第1章

当着三百万粉丝的面，打假斗士楚建国把那盒药扔进了粉碎机。他涨红了脸，骂我是为了钱连毒药都敢卖的**。三个月前，他还信誓旦旦要保护所有消费者，绝不让假药害人。可他不知道，被他亲手碾碎的，是我跑遍十几座城市才求来的唯一一盒救命药。举报我卖假药的人，正是他靠卖三无保健品发家的宝贝养女楚瑶。我飘在天花板上，看他按下启动键。机器轰鸣声里，我仿佛又尝到了病房里最后一口喘不上来的气。
-正文：
被全网骂了三天卖假药之后，我死了。
死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诊断书。
房东发现我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味儿了。
也没人来认领。
一个月后，全城最热闹的事，是打假斗士楚建国的年度315直播盛典。
三百万人同时在线。
楚建国站在直播间正中央，西装熨得笔挺，胸前别着一枚金灿灿的打假勋章。
他朝镜头竖起大拇指。
"各位家人，一年一度的315打假专场，开始了！"
弹幕像下饺子一样往上翻。
"建国哥出手，假货必死！"
"今年压轴是什么？"
"蹲一个重量级！"
楚建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急。今天给大家准备了一道硬菜。"
他弯腰从桌子下面端出一个白色的泡沫箱。
打开，拿出一个朴素的药盒。
棕色的牛皮纸包装，上面是毛笔手写的几行小字。
"这一盒药，是我入行十五年以来，见过最恶毒、最丧良心的假货。"
他把药盒对着镜头，翻来覆去地展示。
"大家看，没有厂家、没有批号、没有防伪标识。说明书上的字歪歪扭扭，纸张泛黄。"
"一看就是地下作坊出来的三无产品。"
弹幕开始义愤填膺。
"这包装也太粗糙了！"
"这种破药居然也有人买？"
"良心被狗吃了吧造假药的！"
楚建国点了点头，把药盒往桌上一拍。
"不光有人买，还有人拿这东西冒充救命的特效药，卖出了八万块钱的天价。"
"而卖这盒假药的人，不是别人。"
他的脸拉下来，嗓子发紧。
"是我楚建国的亲生女儿，楚若晚。"
弹幕瞬间炸开了：
"啊？亲生女儿？"
"建国哥大义灭亲！"
"这种败家的女儿趁早断绝关系！"
我飘在演播大厅的天花板上，低头看着那个药盒。
那是我跑了十三个城市，睡了四十几个火车站，花光未来三年全部工资，才从川南小镇一个八十一岁的老药师手里求来的。
最后一盒。
全国只剩这一盒。
老药师说，他这辈子只做得出这最后一批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配不动了。
那不是假药。
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可楚建国听不见我说话。
他拿起药盒，搁到粉碎机的入口处。
"今天，我楚建国要当着三百万家人的面，亲手销毁这盒害人的假药。"
"让天底下所有造假药的人看看，我的直播间没有**，没有后门。"
"亲女儿也不行。"
他把手放在启动键上。
掌声和叫好从弹幕里涌进来。
爸，别按。
里面有一张纸，是**药品**管理局的检测报告。
老药师在我死前三天，拼了老命帮我跑下来的。
只要你把那张纸拿出来，送到医院，我就能用上那盒药。
可我没来得及把报告交出去。
楚瑶比我先一步，把药盒从我手里抢走了。
楚建国用力按下启动键。
机器轰鸣。
棕色的药盒被金属齿轮卷进去，咔嚓咔嚓地碎裂。
碎片从出口飘出来，落了一地。
我飘在天花板上，觉得胸口的位置又开始疼。
鬼不应该有痛觉，但那个声音让我浑身发冷。
和我死在地板上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弹幕在狂欢。
"碎得好！"
"痛快！建国哥牛！"
"亲女儿卖假药，打假老爸亲手碎，这剧情绝了！"
楚建国关掉粉碎机，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好了，药碎了，接下来请我们的受害者上台作证。"
他的语气突然温柔了十倍。
"有请我的女儿，楚瑶。"
灯光一转，嘉宾席上站起一个穿鹅**连衣裙的女孩。
鹅蛋脸，八字刘海，笑起来有两个小浅梨涡。
看起来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