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冬天灌风。
李大强本人，比媒人形容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是"老实本分"，是好吃懒做。不是"有门路"，是在棋牌室欠了一**债。
新婚第三天，婆婆拉着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秋月啊，这个家就靠你了。大强**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实在撑不住了。你手巧，能不能想个法子，把这个铺面用起来，赚点钱贴补家用？"
我能想什么法子。我一个初中毕业的乡下丫头，没学历没手艺没本钱。
唯一拿得出手的，是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教我的一套卤菜手艺。
我奶奶是镇上有名的厨子，逢年过节十里八村的人都来请她掌勺。她的卤味尤其一绝，据说腌料配方是从她外婆那辈传下来的，到我这里已经是***。
奶奶去世前一年，把那张手抄的配方纸交给了我。
"秋月，这个你收好。里头的东西，够你吃一辈子。"
我拿着那张纸，用嫁妆里仅剩的两百块钱买了香料。找隔壁王叔借了一口旧铁锅。从菜市场最便宜的摊位上赊了十斤猪蹄、二十斤鸡爪。
第一锅卤水，我熬了整整八个小时。
出锅的时候，整条街都飘满了香味。
邻居赵姐从她的服装摊探出头来闻了半天，跑过来尝了一块。
咬了一口，眼睛直了。
"秋月，这东西你卖不卖？"
我卖。
第一天，摆了一张折叠桌在铺面门口，卖了一百七十块钱。
第二天，三百。
第三天，门口排起了队。
一个月后，我用赚来的钱换了正经的卤锅和操作台。三个月后，铺面翻了新，挂上了"李记老卤"的招牌。半年后，县城东边西边的人都专程骑电瓶车来买。
李大强那段时间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得感激，是变得贪婪。
他不再去棋牌室了。但也没来店里帮忙。他开始每天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在街上跟人说"我家的卤味店生意好得很"，仿佛那些凌晨三点的火、中午四十度的灶台、以及晚上十一点还在刷的锅，都跟他有关。
婆婆的态度也变了。
从"秋月你辛苦了"变成了"今天的猪耳朵切得太粗了"。从"秋月你歇会儿"变成了"大勇想喝排骨汤，你顺便炖一锅"。
小叔子李大勇，二十三岁，从我进门那天起就没出去找过一份正经工作。
每天中午才起床，吃我做的饭，用我赚的钱充游戏，偶尔叼着烟来店里拿几盒卤味说请朋友吃。
我都忍了。
我告诉自己，这个家需要人撑着，小禾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条街上的老顾客认的是"李记"这块招牌，不能让它垮了。
直到半个月前。
那天收摊后，我在后厨刷锅，听见李大强和周桂芬在前头小声说话。
"妈，这店一天赚两三千，一个月就是好几万。这钱全捏在她手里，我们**的店，凭什么让一个外姓人管？"
"你说怎么办？"
"让大勇来接手。秘方我想办法弄到。她一个乡下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再说了，王艳她表哥那个做建材的寡妇，条件不错，一直问我情况……"
后面的话我没听完。
那天晚上，我等所有人都睡了，把那张挂在墙上的配方纸取下来，在灯下看了很久。
然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同样泛黄的宣纸，一笔一画地抄了一份。
每一味香料，每一个克数，我都照着原样写得一丝不差。
只有一样东西，我没有写上去。
### 03
离开**的第二天，我带着小禾租了一间月租三百块的出租屋。
屋子在菜市场后面的巷子里，十二平方，一张床，一个水龙头，连个窗户都是拿纸板糊的。
小禾抱着她的断耳朵布熊，坐在床边，没有哭。
五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哭了。
我把编织袋里的衣服理好，叠在床尾。
手机响了。
陈婶。
"秋月，你在哪儿？今天早上大勇带着他那个女朋友来了店里，进门就说他是新老板。让我们以后都听他的。"
"你们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人家是**人，营业执照写的是周桂芬的名字。我们这些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