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拖在地上，爪子扒拉碎石，吭哧吭哧，累得鼻尖冒出两点火星。
我握枪的手僵了一下。
“别过来。”
它没听懂。
它爬到我靴子边，两只前爪抱住我的小腿，仰起头，金色眼睛亮得发烫。
然后它张嘴。
“妈。”
山谷里死了一样安静。
我低头看着它。
它抱得更紧，尾巴啪嗒啪嗒拍着我的靴面，又喊了一声。
“妈！”
我脑子里那根绷了十年的弦，当场断了。
“谁是**？”
小黑龙眨眨眼。
它打了个嗝。
一簇小火苗喷出来，把我靴尖燎黑了一块。
山谷外，凯恩先没憋住，噗地笑出声。
我猛地回头。
他立刻捂嘴，肩膀抖得像中了风。
奥德里奇脸上的慈悲消失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被我看见了。
他看小黑龙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一样。
都像在看一件必须立刻处理掉的东西。
“薇拉。”他声音沉下来，“不要被黑龙蛊惑。它刚破壳就能模仿人言，已经证明灾厄苏醒。”
我看着靴边那只还在努力往我腿上爬的小东西。
它连翅膀都撑不开。
牙还没长齐，咬住我旧披风的边缘，用力一扯，把自己扯得翻了个肚皮。
灾厄仰面躺在地上，四只爪子乱蹬。
我闭了闭眼。
“这玩意儿能灭世？”
奥德里奇抬起权杖。
红宝石里闪过一道刺眼的光。
“幼龙也必须被净化。”
他身后的审判庭骑士长拔剑出鞘。
长剑摩擦铁甲，响声尖冷。
小黑龙听见声音，立刻翻身，跌跌撞撞挡在我靴子前。
它冲着外面呲牙。
嘴里只喷出一串火星。
我低头看了它半晌。
它尾巴抖得厉害，却没躲。
十年前，神殿说黑龙会吞掉我。
现在这只黑龙崽子，正用还没我手掌大的身子挡在我前面。
奥德里奇的权杖光芒越来越亮。
我把屠龙枪横过来，挡住那道光。
圣银枪尖擦过地面，火花炸开。
骑士团一片哗然。
奥德里奇眼神彻底冷下去。
“薇拉，你要违抗神谕？”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抱住我靴子不放的小黑龙。
它还在冲外面哈气。
奶凶奶凶的。
我磨了磨后槽牙，把它从地上拎起来，塞进怀里。
“我先带回去验一验。”
奥德里奇往前一步。
“不行。”
我手指搭上腰间第二条圣银锁链。
“主祭大人，我攒了十年的屠龙装备，总得让我知道该往哪儿捅。”
小黑龙在我怀里蹭了蹭，叼住母亲旧披风的一角。
那片缝在披风里的龙鳞，忽然烫了一下。
我低头。
焦黑布料下面，暗红色龙鳞亮起一圈金纹。
和蛋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2
灰岭堡垒地下军械库里，我和一只黑龙崽子大眼瞪小眼。
它蹲在我的铁砧上，尾巴圈住一瓶抗龙焰药剂，嘴里咬着我攒了三个月才买到的圣银**鞘。
我伸手。
“吐出来。”
它歪头。
“妈。”
“这招对我没用。”
它眨眼。
“妈。”
我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脸却绷得更冷。
“再喊也没用，**鞘十二枚银币。”
它把**鞘吐出来，吧嗒一声掉在铁砧上。
上面多了两排小牙印。
我深吸一口气，把它从铁砧上拎起来，放进一只空盔甲里。
盔甲太大，它整只滑进去，只露出半个脑袋。
它似乎觉得很好玩，在里面扑腾两下，咚地撞倒一排箭筒。
银箭哗啦啦滚满地。
我蹲下去捡，太阳穴突突跳。
十年前，我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在今晚结束。
十年后，我的人生没有结束，但我的军械库快结束了。
“别乱碰。”
小黑龙扒着盔甲边缘探头看我。
金眼睛亮晶晶的。
我捡起最后一支银箭，忽然发现箭头没有变黑。
圣银遇到龙血会发暗，这是神殿教给所有猎龙者的第一条规则。
我把银箭递到它鼻尖。
它凑上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火星喷到我手套上，烧出一个**。
箭头依旧亮得刺眼。
我盯着那支箭。
外面传来沉重脚步声。
凯恩从楼梯口探进半个身子，怀里抱着两袋黑面包和一壶苹果酒。
“你的堡垒门口来了三队审判庭骑士。”
我收起银箭。
“这么快？”
“他们说神殿要接管黑龙幼崽，顺便把你带去神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