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
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证件，几件贴身衣物。
那些他买的，他家施舍的，我一件都没碰。
我将一条他送的、我一次都没舍得戴过的丝巾从脖子上解下来，连同他买的那个廉价的生日蛋糕，一起扔在了地上。
“这些，都还给你。”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与这十年，做了一个彻底的了断。
2
拉着箱子走出单元门，一股夹杂着冬夜湿气的冷风猛地灌进我的脖子，让我瞬间清醒。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透出温暖而遥远的光。
那光，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的。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轮子压过路面，发出孤独的咕噜声。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少得可怜的余额，心脏一阵紧缩。
一千三百二十六块五毛。
这就是我十年婚姻，换来的全部身家。
结婚后，我的工资卡就上交给了王兰，美其名曰“统一管理，为了这个家好”。每个月，她会像打发乞丐一样，给我几百块零花钱，买菜钱另算，但每一笔都要记账。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这是融入一个家庭的必经之路。现在想来，不过是他们给我套上的、最稳固的经济枷锁。
我能去哪里？
回娘家？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我妈那张写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脸，和我爸那句永远的口头禅“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们只会把我骂一顿，然后打包送回林家，让我去道歉，去继续忍。
我不能回去。
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冰冷的铁皮透过薄薄的衣料，将寒意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十年。
整整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像电影一样在我眼前飞速闪过。
我想起，当初为了支持林伟考那个据说能改变命运的研究生，我辞掉了设计公司里一份极有前途的工作。他说，晴晴，等我考上了，我养你一辈子。
结果，他没考上。我的工作，也没了。
我想起，我们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怀孕初期，我孕吐得厉害，王兰却骂我娇气，非逼着我吃油腻的猪蹄汤。后来意外流产，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差，需要好好调养。从那天起，王兰看我的眼神就变了，那是一种看残次品的鄙夷。林伟也只是沉默，任由***用“没用的东西”这种词来形容我。
我想起，林悦隔三差五就伸手问我要钱，买包，买化妆品，动辄成千上万。而我，去年冬天想买一件羽绒服，王兰指着我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说我败家，不知道心疼她儿子挣钱辛苦。
那一幕幕，一桩桩，都像是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
原来，不是今天才心死的。
是这十年里，日复一日的失望和屈辱，早已将我的心凌迟处死。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是林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的关心和慰问，只有理所当然的命令。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赶紧回来做早饭！妈饿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凉透。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林伟，拉黑。
找到王兰，拉黑。
找到林悦，拉黑。
我将这一家子，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拨通了那个我最不想麻烦，却也是我唯一能求助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到闺蜜张曼那熟悉的声音，我强撑了一夜的坚硬外壳，轰然倒塌。
“曼曼……”
我泣不成声。
3
张曼几乎是飙车过来的。
当她看到穿着单薄外套、抱着行李箱坐在公园长椅上、冻得瑟瑟发抖的我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身上，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林家！***不是人！”
她骂得很大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上，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暖，压抑了一夜的委屈和悲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张曼的家不大，但干净整洁，充满了生机。
她给我放了热水澡，找出了她柔软的睡衣给我换上，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撞奶。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