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这个家当了十年免费保姆。
十年如一日，买菜做饭，洗衣拖地，伺候公婆，照顾小姑。
可生日那天，我满心欢喜做了一桌子菜，婆婆却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筷子一摔。
“天天就知道做这些，钱没见你挣一个，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养你有什么用？”
老公和小姑子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我笑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掀了那张饭桌。
“这日子，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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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像是在为这场闹剧奏响最后的尾音。
满屋子都是菜肴的香气，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亲情”的腐朽味道。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手上还沾着糖醋里脊的酱汁，黏腻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亲戚们都惊呆了，一个个张着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刚才还嘈杂的客厅瞬间死寂。
婆婆王兰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她颤抖的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疯了！苏晴，你这个疯婆子！”
她终于吼了出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我没躲，而且没有抬手去擦。
我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我叫了十年“妈”的女人。她的眼睛里没有错愕，没有不解，只有被冒犯权威的暴怒。
丈夫林伟终于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惯常的、息事宁人的不耐烦。
“你闹够了没有！快给妈道歉！亲戚们都看着呢！”
又是面子。
在他的世界里，我的尊严，我的痛苦，我的一切，都比不上他那点可怜的、需要靠****来维持的面子。
我侧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妹妹林悦的脸上。
林悦，我那个二十六岁还赖在家里啃老的成年巨婴小姑子，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种恶毒的笑意。
她凑到林伟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煽风点火：“哥，你看她就是疯了，敢这么对咱妈！这种女人，早就该休了！”
“休了？”
我轻轻重复着这个词，然后笑了。
我甩开林伟的手，那一下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看着他，看着这一家子吸食我血肉长达十年的怪物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林伟，我们离婚。”
王兰一听这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她刚才的愤怒被一种更尖刻的嚣张所取代。
“离就离！谁怕谁啊！你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离了我们林家，我看谁还要你！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那些原本还在发愣的亲戚们，此刻也纷纷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劝和”。
“哎呀，晴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快给你婆婆道个歉就算了。”
“就是啊，你婆婆也是为了你好，着急抱孙子嘛。”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拉锯。
为了我好？
十年了，他们有谁真正为我好过？
我看着这一屋子丑恶的嘴脸，心中最后一点留恋，也随着那满地的菜肴，摔得粉碎。
我什么都没说。
再多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我转身，走向卧室。每一步都踩在油腻的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如同我这十年的婚姻，走得如此艰难，如此肮脏。
林伟跟了进来，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一点哄劝：“老婆，别生气了，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拖出行李箱。
“我过生日，我做了一桌子菜，我错了？”我平静地问他。
他被我问得一噎，随即又开始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掀桌子啊，这让我爸**面子往哪儿搁？”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眼神冷得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面子，让她自己挣。别想再从我身上刮走一分一毫。”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不多，大多是几年前的旧款，洗得发白。这十年，我几乎没为自己添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