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谎言已落幕

让我徒手去收。
碎瓷片划破手是常有的事。旧伤没好就叠上新伤，一到晚上，结痂的地方*得我整夜合不上眼。
但那时我不在意。
因为顾衍在。
因为我以为熬过这一关，我们就能一起走。
现在回头看，我视为救赎的那个人，根本没有在等我。
他早就走远了。
而我被留在原地的全部理由，不过是继妹的一句"我不想看见她"。
回到家的时候，赵兰坐在客厅里等我。
桌上摆着一摞账单。
"回来了？"
她没看我，翻着最上面的一张单子。
"你知道你复读三年，这个家花了多少钱吗？"
我站在玄关没动。
"补习费，资料费，报名费。三年，八万块。"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把单子往桌面上一拍。
"**走的时候留了一笔钱，这些年全贴在你身上了。**说不想再投了。"
我**钱。
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那笔钱本来就该归她支配。
"赵姨，我妈留的那笔钱具体有多少？"
赵兰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你好好考你的试就行了。"
"我问的是具体数目。"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她站了起来，拔高了嗓门。
"苏念，我跟**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是这个态度？"
苏瑶的房间门开了。
她倚在门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姐，你这就不对了。自己考不上还赖我妈管钱管得不好？"
赵兰得了助力，口气更硬了。
"跟你说个事。**的意思是，今年要是还考不上，你就去你表姨介绍的那个服装厂上班。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一辈子在家吃白饭。"
服装厂。
流水线。
她给我安排的出路，就是这个。
"赵姨，我今年一定能考上。"
我语气平静。
赵兰哼了一声。
"你每年都这么说。"
"今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看了苏瑶一眼。
"因为今年，我已经不打算等任何人了。"
苏瑶微微皱眉。赵兰倒是没在意，摆了摆手。
"随你怎么说。反正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当晚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
这个家里，我的房间是最小的那间，原来是杂物间。搬进来的时候赵兰说大房间要留给瑶瑶，小的正好够一个人住。
六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台灯。
墙角放着几箱落了灰的东西，是母亲的遗物。搬家的时候赵兰想扔掉，被我拦下来了。
我蹲下去，翻开最底下那只箱子。
里面有几本旧相册，一条珍珠项链，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笔迹是我**。
封口还是完整的，没人拆过。
我没有拆。把信封放回去，重新盖好箱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几天的复习里，苏瑶每次比我到得还早。
她不看书，不做题。来只干一件事。
电视开到最大声。零食吃得咔嚓响。时不时就喊一句"顾衍哥"。
三年里，套路没换过。
之前她这么做的时候，我都忍着。
因为我清楚，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高兴，等成绩出来，苏瑶就有理由把锅甩到我头上。
说是我没有专心给顾衍补课。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默认的规矩。
可今天当她**次把顾衍叫走，我**次被迫停下讲到一半的题。
我不想忍了。
一把攥住顾衍正要站起来的手臂。
然后转头看苏瑶。
"你能安静一会吗？我们在学习。"
苏瑶的表情一下子冷了。
"苏念，你什么意思？我又没碍着你。"
"你一直叫顾衍，就是在打断我们。你要是不能安静待着，请你出去。"
话落，顾衍看了我一眼。
我认得那个眼色。他在叫我别计较。
苏瑶适时地瘪了嘴，声调立刻换成了委屈模式。
"顾衍哥，我真的有打扰到你们吗？我不是故意的……"
意料之中。
我看着顾衍把我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拨开。
然后走到苏瑶身边。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在说同一个人。
"没事的瑶瑶，这是你家，你哪里都能去。没人赶得走你。"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了。
她是不能被驱赶的主人。我才是该看脸色的外人。
剩下的补习时间里，苏瑶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