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破庙------------------------------------------，青云城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城东三里外的破山神庙，是这片地界上唯一还能遮风挡雪的地方——虽然也遮不了多少。，屋顶漏了几个大洞，雪花顺着洞口飘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座半人高的石台，上面供着几块破木板。，缩成一团。，最小的才十一二，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们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有些补丁叠着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脚下踩着干草和破布，勉强隔绝地上的寒气。“冷……好冷……”，声音发颤。他叫林凡，今年十四岁，来这座破庙已经两年了。，他还是青云城林家的次子。虽然林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但好歹有瓦遮头、有饭果腹。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满门被灭，血流成河。他被老仆人从密道送出城，老仆人为了引开追兵，死在了城外的乱葬岗。，他成了乞丐。“别说话，省点力气。”旁边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少年低声呵斥，“越说冷越觉得冷。”，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也是名义上的头儿。他并不是最壮的，但脑子最活，知道怎么在这破地方活下来。，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些。。昨天捡来的半个馒头，他分了一半给最小的那个孩子，自己只吃了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一留着今天吃，但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小小，你那还有吃的吗？”一个女孩小声问。，约莫十三岁，扎着两根辫子，脸虽然脏兮兮的，但能看出底子不错。她摇摇头，声音轻柔：“没有了，昨天就吃完了。”
她是这群孩子里最心善的一个，总是把自己那份分给更小的孩子。林凡刚来的时候，也是她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
“明天雪停了，我进城看看。”铁头说，“听说城里的李员外家在招短工，搬粮食，一天管两顿饭。”
“能带我们去吗？”几个孩子眼睛亮了。
“人太多不行，容易被人赶。林凡跟我去。”
林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铁头为什么叫他。因为他虽然瘦，但干活肯卖力气，不偷奸耍滑。上次去码头扛货，别人扛一袋他扛两袋，工头都夸他。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日子长不了。
冬天才过了一半，存的干草快烧完了，食物也见底了。如果再找不到吃的，这个冬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去年冬天，破庙里住了二十三个孩子，春天来时只剩十五个。那八个，有的**了，有的冻死了，还有一个被城里的混混活活打死了。
想到那些混混，林凡的眼神暗了暗。
刀疤刘，青云城东区的混混头子，手下有二三十号人，专收保护费。连破庙里的乞丐都不放过，每个月都要来收“地盘费”，每次来都要**。
上次来，铁头交不出钱，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养了两个月才好。
林凡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欺负弱者，弱者只能忍着，或者死。
他见过修士。
那是去年秋天，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从城外飞过，脚下踩着一把剑，衣袂飘飘，如神仙一般。城里的百姓跪了一地，连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刀疤刘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那就是修士，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存在。
林凡那时候就想，如果自己也能成为修士，是不是就不用再受欺负了？是不是就能查出灭门仇人是谁，为家人报仇？
可老仆人临死前说过，他的经脉天生堵塞，是“绝脉之体”，无法修炼。
绝脉，就意味着这辈子只能当个凡人，被人踩在脚下。
林凡闭上眼睛，把不甘和愤怒压进心底。
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说。
风雪更大了。
庙门处传来一声吱呀，又有几个人挤了进来。是几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浑身是雪，脸冻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