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世第七天，我的超市还没倒闭------------------------------------------，左手拿着半截铅笔，右手按着一本皱巴巴的进货账本，像个即将破产的老板，正在给自己的遗产做最**算。，红烧牛肉面三桶。，是整个“林家便民超市”里最后三桶能称得上正经食物的东西。，还有半瓶过期三个月的老干妈，一袋被老鼠咬开角的散装白糖，两包不知道被谁捏碎的辣条，以及收银台下面一瓶只剩瓶底的矿泉水。。林序第三天夜里听见过后仓有东西撕咬塑料袋，举着拖把过去，只看见一道灰黑色影子钻进货架底下，紧接着门外又闪过一团橘色。。。老小区以前确实有只胖橘常来超市门口蹭空调，林序**还偷偷给它留过临期火腿肠。只是末世之后，人都未必活得下来，更别说猫。，默默把“半瓶老干妈”划进了“战略储备物资”一栏。，人不能太挑。，“砰”的一声巨响。，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像有二十多个喝醉了还没付账的顾客，正集体用脑袋投诉服务态度。，他们确实没付账。。，叹了口气：“各位大哥，**今天真的没活动，拍门也不送鸡蛋。”，是一阵含糊不清的嘶吼。
末世爆发第七天。
林序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危机，是父母留给他的这家社区小超市每个月房租水电加起来比营业额还高。
谁知道七天前，城市忽然乱了。
先是医院方向传来爆炸声，接着街上有人见人就咬。新闻里专家还在说“请市民不要恐慌”，下一秒主播就在镜头前被扑倒，只留下半截染血的话筒和满屏雪花。
林序的父母那天去外区进货。
出门前，**还站在货架边念叨，说红烧牛肉面得多进两箱，年轻人就爱吃这个；**则嫌他把临期酸奶摆得太显眼，说做生意不能太实诚，至少也得把新日期放前头撑撑门面。
林序当时窝在收银台后打游戏，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进货注意安全，别又被**市场老板忽悠。”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父母完整的声音。
**发生后，他给父亲打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通了两秒，里面全是尖叫、刹车和撞击声。他听见父亲像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小序”，电话就断了。
他再打，第三遍、**遍、第五遍，直到手机发烫，直到信号格消失，直到屏幕上只剩下“无法接通”。
七天里，林序没有一天不看手机。
哪怕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一，他也舍不得彻底关机，总隔几个小时按亮一次屏幕，盯着那两个熟悉的号码发呆。有时候他会幻想，下一秒手机震动，父亲骂骂咧咧说路上堵死了，母亲让他赶紧热饭，他们马上回来。
可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冷掉的砖。
他守在超市里，拉下卷帘门，用货架顶住前后门，靠着店里库存硬熬了七天。
前两天还有顾客敲门，说是老邻居，求他卖点水和吃的。林序不是铁石心肠，隔着门缝递出去几瓶水、几包饼干。第三天晚上，有人带着刀来撬门，喊着“你一个人守不住这么多东西”，被外头游荡的丧尸闻到动静，连惨叫都没叫完整。
从那之后，林序就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末世里同情心是奢侈品，送出去之前要先确认自己还活不活得过明天。
第二，他家超市的防盗卷帘门质量真不错，至少比人心靠谱。
可再靠谱的门，也经不起二十多只丧尸轮班打卡。
林序从收银台后爬起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过去。
外面嘶吼声一片，夹杂着指甲刮铁皮的刺耳声音。卷帘门中间那道凹痕比昨天更深，固定在墙上的螺丝已经松了两颗，门框边缘不断落灰。
最多今晚。
不，按照这频率，也许撑不到天黑。
林序回头看向那三桶泡面。
三桶面，一个人省着吃可以撑两天。可撑两天之后呢？等门破了，被丧尸当自助餐？
他走到后仓库，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登山包。包是**以前买来钓鱼用的，里面还有一股鱼饵味。林序把三桶泡面塞进去，又把那半瓶老干妈、碎辣条、打火机、小水果刀、手电筒、电池和一卷胶带装好。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把收银台抽屉里的零钱也抓了一把。
纸币在末世里大概已经不如卫生纸值钱，但人嘛，总得给自己留点文明世界的念想。万一哪天秩序恢复，他还能证明自己不是逃单的。
他背上包，又从货架后抽出一根拖把杆。拖把头早被他拆了，只剩一根金属杆，顶端用胶带绑着那把水果刀，看起来像一把很寒酸的长矛。
林序掂了掂重量，低声道：“林序，二十四岁，未婚，存款四千三，技能：会找零，会看保质期，会用拖把杆捅人。求生履历还挺单薄。”
他打算从后门走。
超市后面连着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老小区的消防通道。前几天他从通风窗往外看过，那里丧尸少一些，如果动作快，或许能冲出去。
至于出去以后去哪儿？
不知道。
找父母？找避难所？找一处没有丧尸、没有**犯、还能让人安安稳稳吃完一桶泡面的地方？
听起来跟中彩票差不多。
收银台上的老式收音机忽然“滋啦”一声。
林序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这台收音机是他爷爷留下的，末世后他每天都开着，指望能听到官方广播。前几天除了电流声什么也没有，今天却断断续续传出人声。
“滋……这里是……临江第三中学……还有幸存者……我们需要水……需要药……丧尸在……滋啦……”
林序立刻扑过去，调节旋钮。
“喂？能听到吗？这里是南桥社区林家便民超市！你们那边有多少人？有没有安全通道？喂？”
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剧烈杂音，隐约有人哭喊：“别开门！别——”
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刺啦刺啦的雪花音。
林序握着收音机，指节发白。
第三中学离这里不远，骑电瓶车十五分钟。末世前那地方每天放学都堵，学生们挤在他家超市门口买烤肠和冰可乐，有时候一块五的矿泉水都要讲价，说“叔叔便宜点”。
林序才二十四，被叫叔叔叫得心都凉过。
现在那里还有幸存者。
也可能，刚刚已经没有了。
门外的撞击忽然停了。
不是逐渐停下，而是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砰砰乱砸的丧尸群，下一秒安静得只剩下卷帘门晃动后的余音。那种安静比嘶吼更吓人，像一群野兽突然学会了思考。
林序慢慢放下收音机，手心全是汗。
他走到卷帘门前，没有贴太近，只隔着两步距离盯着底部缝隙。
缝隙外，一双双腐烂的脚停在那里。
没有走。
也没有撞。
它们像是在等。
等什么？
等他主动开门？
林序觉得荒唐，又觉得后背发凉。
“兄弟们，”他清了清嗓子，“你们要是突然进化出谈判能力，麻烦先报个价。咱们小本经营，赊账免谈。”
没有回应。
卷帘门外的丧尸依旧安静。
林序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他抓紧拖把矛，缓慢后退，准备立刻冲向后门。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平板、却清晰到仿佛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声音出现了。
检测到合格经营场所。
林序脚步一顿。
检测到合格经营者。
他猛地回头，店里空无一人。货架歪歪斜斜，灯管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收银台上那只招财猫还保持着僵硬的挥手姿势。
“谁？”
检测到末世交易需求激增。
林序第一反应是自己饿出幻觉了。
毕竟七天里他每天只吃半包饼干，昨天开始连饼干渣都要倒进手心舔干净。人饿急了，看见招财猫开口说话也不是没可能。
但下一秒，他眼前弹出一行淡蓝色文字。
公平交易系统绑定中……
林序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伸手在空中挥了挥。
文字还在。
他又闭眼再睁眼。
文字不但还在，还多了一行。
绑定对象：林序。
绑定场所：林家便民超市。
经营类别：末世综合零售。
核心规则：万物皆可交易，但交易必须公平。
林序嘴角抽了抽：“都末世了，工商局还升级成脑内插件了？”
卷帘门外，那些丧尸仍旧一动不动。
淡蓝色文字闪烁了一下，声音再次响起。
公平交易系统绑定成功。
请宿主在三分钟内开门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