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赵恒之，江南道苏州府人氏，家中世代行商，到了我这一辈，也算是小有积蓄，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使唤得起七八个丫鬟仆妇，住得进三进三出的宅院。
我这个人，平生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喝喝茶，养养花，偶尔与三五好友对弈几局，论论诗文，做一个清闲自在的富家翁。
直到我娶了沈家的小娘子。
那是我爹的意思。沈家从前也是做丝绸生意的，与我爹交好，后来沈家老爷染了恶疾，家道中落，临终前托我爹照拂他的独女。我爹是个重情义的人，一合计，说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干脆娶回来吧，两家亲上加亲，也算全了你沈伯伯的心愿。
我那时二十三，确实也该成家了。想着沈家姑娘我小时候也见过，安安静静的，挺乖巧一丫头，应该错不了。
大婚那天，我站在喜堂上，红烛高照，宾客满堂，一切都很体面。新娘子被喜娘搀进来，凤冠霞帔，身段窈窕，走路的步子轻而稳，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我心中甚慰。
司仪高声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到了夫妻对拜的时候，我弯腰行礼，余光瞥见盖头底下露出一小截**的下巴，嘴角似乎微微翘着。
我当时以为是新娘子害羞的笑。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害羞。
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志得意满的笑。
洞房花烛夜，我挑开盖头，总算看清了这位沈家小娘子的真容。
说实话，比我记忆中要好看得多。圆圆的脸，杏仁眼，鼻梁秀挺，嘴唇丰润，一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仰着脸看我，目光大胆而明亮，完全没有新娘子该有的娇怯。
“赵恒之？”她开口就直呼我的名讳。
我愣了一下：“呃，是。”
“以后我就叫你恒之了，”她拍了拍床沿，“你也别跟我客气，叫我阿鸢就行。沈云鸢，我爹给我取的名字，说是希望我像天上的鸢一样自由自在。”
“好……好的，阿鸢。”
“对了，”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问你，你这宅子里，有没有什么规矩？”
“规矩？”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那种，”她比划了一下，“比如什么时候起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