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说："我要去裴府一趟。"
苏明珠拉住我。
"你还敢见他？"
"敢。"
我说："前两世，我们都不知道他心里藏着谁。"
"这一次，我要把那个人挖出来。"
裴砚在书房等我。
案上铺着一幅画。
画上女子穿月白裙，背影纤细，腕上系着红绳。
没有脸。
我站在门口。
"又画我？"
裴砚看着我，语气放软。
"你终于肯来了。"
我走到案前。
"这女子右腕有一颗小红痣。"
"我没有。"
裴砚把笔放下。
"墨点罢了。"
我笑了。
"裴砚，你骗了我两世，还想骗第三世？"
他抬眼。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盯着画。
"你要娶的不是我，也不是明珠。"
"你只是不敢写她的名字。"
裴砚的手指扣住桌沿。
"明棠，别逼我。"
我问："她是谁？"
他沉默。
我又问："她在苏府？"
裴砚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变聪明了。"
"可聪明人更该知道，有些事别问。"
我说："我若偏要问呢？"
裴砚靠近一步。
"那我就让皇后赐婚。"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点头。
"好。"
他以为我服软，语气立刻温和。
"明棠，我知道你怨我。"
"三日后，我亲自来迎你。"
"你最爱吃芙蓉酥，我让人备着。"
我垂下眼。
芙蓉酥。
我从小最讨厌甜腻糕点，碰都不碰。
苏府里爱吃芙蓉酥的人，只有一个。
母亲的义妹，洛晚娘。
她寡居多年，住在苏府西院。
她右腕，也有一颗小红痣。
我回到苏府时，苏明珠正守在门口。
"问出来了？"
我说："差不多。"
母亲急问："是谁？"
我说："洛姨。"
母亲一怔。
"晚娘？"
苏明珠先骂出声。
"他疯了？洛晚娘比他大九岁，还是***义妹，论起来他该叫姨。"
我说："所以他不敢娶。"
"可他又非要苏家女儿上轿。"
母亲坐不住。
"不行，这太荒唐。"
我扶住她。
"娘，荒唐的是他。"
"我们只是成全。"
苏明珠拍手。
"对，送。"
"他不是非苏家女儿不可吗？洛晚娘虽不是亲生，却是娘认过名分的义妹，算半个苏家人。"
母亲迟疑。
"她肯？"
我说："她若不肯，就把旧账翻出来。"
洛晚娘这些年在苏府吃穿用度，样样比照正经主子。
她手里还有几间铺子，是母亲看她可怜给的。
可第一世，我死后，洛晚娘入了裴府。
她以照顾孩子为名，掌了内宅。
第二世，苏明珠被折磨时，洛晚娘也在裴府。
她没救。
她只站在廊下听曲。
苏明珠抓住我的手。
"姐，她也该还。"
当天夜里，母亲把洛晚娘请来。
洛晚娘穿着素衣，仍旧柔柔弱弱。
"姐姐找我？"
母亲把婚书推过去。
"晚娘，裴家求娶苏家女儿。"
洛晚娘低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明棠和明珠的事吗？"
我开口："裴砚画了你。"
洛晚**手一抖。
苏明珠冷笑。
"装什么？"
"右腕的红痣，芙蓉酥，月白裙，全对上了。"
洛晚娘抬头，眼圈立刻红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把一只荷包放到桌上。
那是我从裴砚书房顺来的。
荷包里，是一缕发和半张旧笺。
笺上写着："愿晚娘岁岁平安。"
母亲闭了闭眼。
"晚娘，你瞒了我多久？"
洛晚娘跪下。
"姐姐，我没有害人。"
"我和世子清清白白。"
苏明珠问："清白到让他逼我们姐妹嫁？"
洛晚娘哭得更厉害。
"我劝过他。"
我蹲下看她。
"那你明日上花轿。"
她猛地抬头。
"不行！"
我问："为何不行？"
她说不出话。
母亲声音发硬。
"晚娘，你若不去，明棠和明珠就要被**。"
洛晚娘摇头。
"我这身份，会被人笑话。"
苏明珠嗤了一声。
"你也知道丢人？"
我把婚书推到她面前。
"你欠苏府的，该还了。"
洛晚娘不肯。
她哭了半夜，求母亲，求我，求苏明珠。
母亲只问她一句。
"当年我收留你时，你说愿替我挡灾。"
"如今灾来了，你挡不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