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茶花又开了

父亲出殡那天，我妈抛下我，抢走所有保险金，跟男人跑了。
那人秃顶，油腻，满身烟味。
她却挽得很紧，像攀上了好日子。
我抱住她，苦苦求她别丢下我。
她却踢开我，又附赠几口唾沫。
“凌书意，你就是个累赘！别拖累我！”
一夜之间，我没了家，只剩一口不肯认输的气。
我从烂泥里爬出去，考上名牌大学，进了顶级律所，打赢别人不敢接的案子，终于在北城有了一席之地。
而她被很多人玩腻，名声臭了，不知道藏在哪间地下室里苟活。
我心里痛快，恶人就该有现世报。
直到庆功宴当晚，**打电话让我认尸。
……
“凌律师还是太强了！”
“以后咱们所的招牌，真得换成你的大名了。”
酒杯相碰，灯光碎得刺眼。
我刚结束一场漂亮的经济案。
法官落槌时，合伙人拍着我的肩，说我天生该吃这碗饭。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
“请问是凌书意女士吗？”
“这里是城南***，我们发现一具女性**，经DNA比对，确认死者是你的母亲方芸。”
一股发黏的厌恶，顺着胃往上翻。
这个名字，我十五年没主动提过。
父亲出殡那天，她把我踢倒在泥里，骂我是累赘。
后来我独自长大，寄人篱下，吃剩饭，穿旧衣。
她呢？
听人说，她进过棋牌室，跟过放贷的，后来又在城里混，什么脏钱都赚。
这样的人死了，不叫报应叫什么？
“需要你过来认领遗体，并签署相关手续。”
我低声问：“必须去吗？”
“按流程，需要直系亲属到场。”
尹谦从包厢里出来，手里搭着我的外套。
他看见我的脸色，笑意收住了。
“老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把手机扣进掌心，“一个晦气的人死了，我去签个字。”
包厢门半开着，里面还有人喊我回去切蛋糕。
我的名字被写在糖霜上。
方芸的**，正躺在停尸房里等我认。
她活着恶心我，死了也不肯让我痛快！
到***时，已经快十一点。
值班**递来登记表：“凌女士，节哀。”
我拿笔的手一顿。
“谈不上。”
停尸房的门打开，白布掀起。
第一眼，我甚至没认出来。
她的脸颊凹下去，皮贴着骨头，头发花白，乱糟糟粘在额角，身上穿着艳俗红裙。
“发现她的时候，人已经僵了。”
“屋里没有暖气，地上有拖拽痕迹。初步判断，她死前可能很痛，想爬出去求救，最后爬到了床底下。”
她的指缝裂开，冻疮溃烂，结着黑红的痂，腰间还缠着硬纸板和胶带。
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可能是自己固定伤处用的。法医说，她腰部有长期损伤，肋骨旧伤也不少。”
尹谦站在我身侧，轻轻握住我的手。
活该！
她当年踢开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我疼不疼。
我盯着那张瘦到脱相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自作自受。”
**的表情变了又变。
尹谦低声提醒我：“书意。”
手续很快办完，**拿来一个透明证物袋。
“这是死者遗物，手机已经坏了，钥匙，两张公交卡，还有这个。”
老式按键手机外壳磨得发白，屏幕全是裂痕。
旁边压着一张剪下来的报纸照片。
大学毕业典礼。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台上，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
那张照片登在校报角落，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方芸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了它。
边缘磨得起毛，像被人摸过很多遍。
我胃里那股厌恶感更重。
她凭什么留着我的照片？
凭什么在自己烂透的人生里，拿我充体面？
是不是逢人就说，看，我女儿是律师。
是不是混不下去了，还想拿这张照片来找我借钱？
我把证物袋打开，抽出那张照片。
尹谦拦我：“书意，先别……”
旁边的**像是想解释：“凌女士，其实死者这些年……”
“够了！”我打断他，“她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更清楚。”
我把照片扔进垃圾桶。
纸片落下去，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这种脏东西，不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