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车祸，现在还在ICU。你是家属吗？我们这边联系不上他家里人。"
我挂掉电话，手比昨晚抖得更厉害。
部门主管那辆银灰色凯美瑞，我记不清便签上的数字了。但我记得肯定不是零。
我发了条消息给他："老大，你今天还好吧？"
五分钟后他回："好着呢，咋了？"
我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发："就是昨天体检报告出来了，肝上有个东西，让去复查。**。"
我没回。
我开始列清单。把我能记住的所有车牌和对应的数字写下来。
我妈。我爸。陈阳。前女友。大学室友。主管。
七个名字。七个倒计时。
除了我爸和陈阳，其他人的数字我已经记不太清。但我记得一件事——数字是会变的。前女友的2小时08分，在五分钟后变成了2小时07分。
它在倒计时。实时的。
我等到晚上12点50分。没坐电梯。走楼梯。
从1楼到*1。*1到*2。
*2到*3的楼梯入口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但楼梯间墙上有道门，写着"设备间，非请勿入"。
我推了一下。门开了。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走。墙上没有灯，我用手机照着，走了大概十几步。
然后到了。
*3。
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样。白色轩逸、红色***、黑色***、灰色速腾。全部停在原位。
我先看陈阳的车。便签换了新的。数字也变了。
剩余时间，4天2小时。
从17天变成4天。同事说他在ICU。
我站在那儿，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走廊里只有头顶管道偶尔传下来的滴水声。
然后我去找我爸的车。
黑色***。
便签是新的。
剩余时间，3天7小时。
昨晚是7天14小时。一天之内，少了4天。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保安亭。
老头还在。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帽檐压着脸，靠在椅子上。
我敲了敲窗。
他没动。
我推了一下门。没锁。
亭子里比外面暖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浓茶，还冒着热气。一个登记本，翻开的那页用圆珠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车牌号。我扫了一眼，看到几个熟悉的——陈阳的、我爸的、前女友的。
每个车牌后面都写着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