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我脑子里——如果有一天这个东西到你手上，我可能已经死了，但死的人不是我。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城西。

废弃疗养院很好找，大门锈得只剩一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白房子藏在疗养院后面的一片树林里，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一扇半开的侧门可以进去。

我推开门，空气里扑面而来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气味。一楼空荡荡的，家具都被搬空了，墙上留着一片深色的水渍，像是有人在这里泼过很多水。我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级台阶都会发出一声闷响，像踩在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

地下室的门是铁制的，锁被人撬开了，锁头挂在门环上晃晃悠悠。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概十五平米左右。一张行军床靠在墙角，床单上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颜色跟项链上的血迹一模一样。床头堆着十几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日期最近的是昨天。

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柜子，柜门半掩着，里面塞满了文件。我随便抽出一份，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让我后背一凉——楚家的财产转让协议，时间跨度从十年前到今天，每一份都签名盖章齐全，金额高得离谱。

柜子最底层压着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用记号笔写着两个字：晚棠。

我的手开始发抖。

翻开第一页，季晚棠的字迹出现在眼前。她写得很急，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但我还是能看清内容：“楚墨琛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看见了。**的账本藏在地下室保险柜里，数字触目惊心，那笔钱够整个楚家死十次。”

后面几页记录了她暗中调查楚家的过程，越写越细，越写越详细。直到最后一页，她的字迹变得歪歪扭扭：“楚墨琛发现了。他今天带人来别墅找我，说要带我去度假，但我看见他车里坐着三个他不认识的人，个个都带着家伙。报警没用，楚家跟局里的人有来往。我只能赌一把了。”

笔记本最后一页，她用指甲用力划了一行字，纸张都被划破了：“清漪，如果活着，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