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喜地地端走了盘子。周正宇的目光又一次扫过来。小艾舀了一大勺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奶油沾在嘴角，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周正宇看着她把那口蛋糕咽下去，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那种笑不是一个请客的主人看到客人满意时的欣慰。是钓鱼的人看到浮漂猛地往下一沉时的兴奋。
“各位，”他站起来，端起酒杯，环视一圈，“今天大家能来，周某真的很高兴。我进公司五年，从最基层的业务员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多亏了大家的支持和帮助。这顿饭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年底公司分红下来，我请大家去**泡温泉！”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酒杯碰得叮当响，有人开始起哄“周总威武”，有人开始查手机看**哪个月份去最好。小艾已经吃完了那块提拉米苏，正在舔勺子上的奶油。
我看着这一切，端起了我的柠檬水，敬了这满桌兴高采烈的同事。敬他们不知道，那声“周总”的代价，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昂贵得多。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周正宇站在餐厅门口，一个一个地跟每个人握手告别，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他握着小艾的手的时候，笑容格外亲切。
“小艾，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不辛苦不辛苦！周总您才辛苦了！”小艾受宠若惊，双手握着他的手使劲摇了摇。
夜风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我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身后传来周正宇的声音：“林姐！要不要我送你？”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餐厅门口，霓虹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那张笑脸照得明暗分明。上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下半张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笑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路上小心。”他说。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暖风还没上来，手指冰凉。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还在冲我挥手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一切正常。不对——有一项不正常。
我在“食物过敏”那一栏里，填了“可可粉”。
那是填表的时候笔误。我不对可可粉过敏。从来都不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