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那块蛋糕
“林姐，尝尝这个，意大利进口的。”
周正宇把盘子推到我面前，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盘子里是一块提拉米苏，可可粉筛得均匀，边缘缀着一颗覆盆子，摆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餐厅的灯光打在白色的瓷盘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们部门十二个人，围坐在公司附近这家号称“城东最好的西餐厅”的长桌旁。桌上摆满了海鲜烩饭、战斧牛排、黑松露披萨，还有三瓶我认不出牌子的红酒——后来才知道，光那三瓶酒就顶我一个月的工资。
今天是周正宇升任部门总监的庆功宴。他请客。
“林姐，你怎么不吃啊？”坐我对面的小艾嘴里塞满了牛排，含含糊糊地催促，“提拉米苏是这家店的招牌！一块就要小两百呢！”
“我对可可粉过敏。”我笑了笑，把盘子推到一边，“你们吃吧。”
周正宇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极短的一秒。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同事推杯换盏，笑声爽朗，红光满面。
但那一秒，我注意到了。他的笑容没有变，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失望。是警惕。
我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胃里翻涌的不安。
周正宇请客。人均八百的餐厅，整个部门十二个人，加上酒水，这顿饭少说要一万五。周正宇，那个每天中午带饭、连食堂三块钱的例汤都舍不得买的周正宇。那个团建AA制能把账单算到分、连五毛钱零头都不肯抹的周正宇。那个借了同事的纸巾会说“明天还你一张”、然后第二天真的只还一张的周正宇。请客？一万五的客？
我在广告行业摸爬滚打了六年，见过太多人。有一种人，他花的每一分钱，都带着钩子。你吞下去，钩子就留在你的胃里，什么时候他想收线了，一拽，肠穿肚烂。
“林姐，”小艾端着红酒杯凑过来，脸颊喝得红扑扑的，“你干嘛呢？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最近胃不太好。”
“那可惜了。”她指了指桌上那块被我冷落的提拉米苏，“你不吃的话……我帮你吃了？”
“你吃吧。”
她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