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看着我。
当然，它没有意识，它只是一盏普通的灯。但我觉得它好像在问我：“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能动了？你为什么不在杆子上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能动了。”
灯管没有回答。
它只是嗡嗡地响。
第二天早上，小明把我叫醒了。
不对，我没有睡，不存在“叫醒”。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坐起来了。
“你起这么早？”小明惊讶地说。
“我没睡。”
“你一晚上没睡？”
“路灯不需要睡觉。”
小明看着我，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
“小七，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有病。不是骂你，是真的病。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没有病。”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小明想了想：“你说你是七号小区门口的路灯，那我问你，昨天晚上七点二十三分，七号小区门口发生了什么事？”
我闭上眼睛——不对，不需要闭眼睛。***的记忆全都在我脑子里，像一本写满了字的书。
“七点二十三分，”我说，“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从小区里走出来，她边走边打电话，说‘你要是敢跟她在一起，我就跳河’。电话那头是她老公。”
小明的嘴巴张大了。
“然后呢？”
“然后她走到我下面，停下来哭了三分钟。七点二十六分，她挂了电话，往河边方向走了。七点三十一分，她又回来了。她没跳河。她去河边抽了一根烟，然后回家了。”
小明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我就是那个路灯。”
小明又沉默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说你是路灯，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三点十五分，小区门口又发生了什么事？”
“三点十五分，”我说，“外卖骑手阿强回来了。他今天跑了四十七单，挣了三百二十四块钱。他把电动车停在我旁边，打开保温箱，发现还有一份没送出去的麻辣烫。他坐在我下面的台阶上把麻辣烫吃了。他一边吃一边哭，说‘下个月房租又涨了’。”
小明的表情彻底变了。
“阿强是我朋友，”他说，“他昨天确实跟我说房租涨了。”
“他每天都在你店门口停车，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