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太白了一点。跟路灯似的。”
“我本来就是路灯。”
“行行行，路灯同志，你等着，我给你找身衣服。”
他转身走进后面的仓库，翻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套灰色的运动服。
“我以前的，胖了穿不下了。送你了。”
我接过衣服。运动服很软，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我慢慢穿上了。
小伙子看着我穿衣服，说：“你是不是没穿过衣服？”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
“那你穿反了。裤子。”
我低头看了看。裤子的拉链在**后面。
我脱下来重新穿。
小伙子叹了口气：“你连衣服都不会穿，还说你不是喝多了？”
穿好衣服，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灰色的运动服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头发是黑色的，很短，像刚剃过的灯柱。脸是苍白的，眼睛是圆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眼睛有点奇怪。太亮了。
可能是当灯泡当久了。
“我叫小明，”小伙子说，“你呢？路灯有名字吗？”
“没有。灯杆上只有一个编号：Q-7。”
“Q-7？那叫你小七吧。”
“好。”
“小七，你从哪儿来？”
“七号小区门口。”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你，你是人是鬼是神仙还是精神病？”
我想了想。
“我是路灯成精。”
“精什么？”
“妖精的精。”
小明又笑了。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
“行，小七妖精，你今晚住哪儿？”
“不知道。”
“那你住我这儿吧。仓库后面有个小隔间，平时我值夜班睡觉用的。你先凑合一晚。”
“好。谢谢。”
“不客气。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别跟我借钱。”
2 新身份
我在便利店后面的小隔间里住了一晚。
小隔间不大，三平米左右，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上面堆着方便面和火腿肠。
我没有睡觉。
路灯不需要睡觉。***来，我每天晚上都亮着，白天才“休息”——也不是真的休息，就是光线暗一点，但意识一直都在。
所以这一晚，我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日光灯管，四十瓦的，亮起来的时候嗡嗡响。
我看着那盏灯，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