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醒来
我在博物馆展柜里睁开眼的时候，玻璃外面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学生。
他趴在玻璃上，鼻子压得扁平，口水都快滴到展台上了。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扭头对**妈说：“妈，这块石头好丑。”
我忍了。
当了***的展品——不对，我算算。从公元前221年秦始皇把我造出来，到公元前206年秦朝灭亡，我活了十五年。然后被**抢走，在汉朝待了四百多年。然后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清、**，再到***。
我算不清楚了。
反正很久了。
久到我见过太多人说我又丑又旧又破。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感觉浑身发烫。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生长、膨胀、挣扎。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石头也会有“活过来”的感觉。
玻璃外面的小学生走了。展厅空了。灯灭了。
保安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远。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巨响。
不是外面的声音。是我身体里面的。
我的身体裂开了。
不是碎掉的那种裂开，是从内向外翻涌的裂开。石头变成了骨头，棱角变成了肌肉，粗糙的表面变成了光滑的皮肤。
我睁开眼睛——不对，我本来就有眼睛，但那是石头上刻出来的眼睛。现在是真的眼睛，能眨眼、能转动、能看到颜色的眼睛。
我低下头，看到了一双手。
不是石头的手。是肉做的。有手指、有指甲、有掌纹。
我活了。
不对。
我成精了。
展柜的玻璃承受不住我突然膨胀的身体，“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我光溜溜地从展台上坐起来，浑身都是玻璃碴子。
然后我听到了警报声。
“滴——呜——滴——呜——”
我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一只手就按住了我的肩膀。
“别动！”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把我按在地上。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上面还有刚才碎玻璃划出的痕迹。
“我是传国玉玺！”我喊道。
“闭嘴！”
“真的！我是秦始皇造的！”
“闭嘴！！”
“我身上刻着李斯的小篆！”
他的膝盖顶在我后背上，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