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云岫就站在那。浅蓝布衣，辫子梢翘着，正低头抠门上的木皮。
她有这个毛病，紧张或者无聊时就喜欢抠东西。
“辰生哥哥，”她抬头，眼睛弯起来，“你的脸好苍白，拉肚子了？”
不是他期待的任何台词。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深情，被“拉肚子”三个字堵在喉咙口。
“……没有。”
“那走啊，”她转身，辫子甩出一道弧，“我娘蒸了糖糕，去晚了就被我弟弟抢光了。”
江辰生跟在云岫的身后，看着她走路的样子。她走快了会微微踮脚，像随时要跑起来。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忽然想：她今天用的什么洗发水？皂角？还是他后来给她买的桂花油？不，那是四十年后的事。现在还没有桂花油。
“你盯着我干嘛？”云岫忽然回头，江辰生来不及收回目光。
“……你辫子散了。”他撒谎。
“哪里？”云岫反手去摸。
“左边。”江辰生继续撒谎，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摸错边，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她不是完美的。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顺畅了些。完美的是遗像，是记忆，是那只泡的发白的手。活人是会抠门框、会摸错辫子、会问“拉肚子了”的。
这让他觉得很安全。
——
他开始记录她的行踪，但本子第一页写的是：
“3月15日。云岫。早饭吃了两个糖糕，一个给了我。抠门框。辫子翘。问我是不是拉肚子了。”
第二天他记得更多：
“3月16日。上课打瞌睡，头磕到桌角，没哭，揉了两下继续睡。午饭把肥肉挑给了我，自己吃瘦的。下午经过河边，没靠近，走了桥。好。”
“好”字是他后来加的，笔迹比前面重，像是强调。 云岫发现了他的本子。
“写的什么？”云岫去抢，他护住，两人拉扯间本子掉在地上，摊开的那页正好写着“打瞌睡，头磕到桌角”。
她的脸红了。
“你，你监视我？”
“……是关心。”
“关心我睡觉？”她声音提高，“江辰生你是不是有病？”
有，他想。上一世确诊过，老年抑郁症，失眠，靠吃***才能睡着。
“以后不写了。”江辰生妥协。
云岫捡起本子，指着“好”字，“这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
“我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