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从这个世界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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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人
我第一次注意到不对劲，是因为我的猫。
那只叫年糕的橘猫趴在我膝盖上，突然炸了毛。它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然后猛地从我腿上弹开，躲进沙发底下，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我以为它只是被窗外什么东西吓到了，没在意。直到那天晚上加班，我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手上突然一滑，杯子直直坠落。
我下意识伸手去捞。
手从那透明的杯壁穿过，像是穿过一团空气。咖啡杯砸在地板上，碎成好几片，深褐色的液体溅到我的裤腿上。
我愣在原地。
周围的同事都在加班，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没人抬头。我盯着自己完好的右手反复检查——没有湿，没有受伤，甚至连一点咖啡的痕迹都没有。
那杯子仿佛砸中的是另一片空间。
我安慰自己，大概是我记错了，也许杯子根本没从我手上掉下去，是我自己走神了。可那天深夜回到家，我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发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我的左手背上，有一块拇指大的斑。
不是痣，不是伤疤，而是皮肤下面透出的一小块空洞——像是一个像素点被人用手指抹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虚无。
我用右手指尖去触碰。
什么都没摸到。
皮肤明明还在，触感还在，可我清清楚楚看见，那截手指的尖端，穿过了那块斑，直接碰到了另一面的镜子。
我吓坏了，那一晚翻来覆去地查手机。百度上没人遇到过这种情况，知乎上最大的讨论是指甲盖上的月牙白。我甚至怀疑自己得了某种罕见的皮肤病，挂了个第二天的皮肤科。
但那件事之后，一切都开始失控。
第二天上班，我的工位在一片敞开式的办公区，左边是行政小王，右边是数据分析组的张姐。我一早就去了，把包放在桌上，打开电脑，然后去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小王正在打电话。
我杵在她旁边等，等她打完电话好让她让一让，我才能坐到靠窗的里侧。可小王打完电话后，直接拿起文件夹走去了财务部，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我以为她急着开会，没多想，自己侧身挤进去坐下。
然后我开始打字，调数据，做报表。上午十一点，主管老林来查进度，站在我跟前。他低头看着我显示屏上的数据，眉头皱了皱，然后拿起我桌上的笔记本，翻了翻。
“这里的数据有问题，谁做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着我。他看的是显示屏，看的是笔记本，看的是我键盘上敲了一半的字——唯独没有看我。
我举起手：“是我，林哥，我还没调完，下午之前给你更正。”
老林没有回应。
他又翻了翻别的文件，然后转身走了。
旁边的张姐叫住他：“林哥，中午聚餐你去不去？”
“去，你把我那个统计表打印一下。”
老林和张姐有说有笑地聊了两句，然后各回各的工位。从始至终，他没有对我的**做出任何反应，好像那句“是我，林哥”根本没有存在过。
我握紧鼠标，手心全是冷汗。
下午的事更离谱。
一个送快递的小哥推着装满包裹的推车从走廊经过。他看见前方有人影，猛打方向想避开——可他的推车轮子，直直地从我的小腿上碾了过去。
没有痛感。
没有撞击。
但我的裤腿清楚地被推车的边框压出一个折痕。我低头看着那个折痕缓缓弹平，大脑一片空白。
快递小哥哼着歌走远了。
我站起来，走到走廊中间。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来，照得整条走廊亮堂堂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早上出门到现在，好像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没有人主动找我说话，没有人叫我开会，连微信都没有一条新消息。
我掏出手机。
工作群99+消息，但我点进去，发现有人@了我，却没人记得圈的是哪条。我往上翻，看见组长发了通知，“@所有人”下面备注了一句：“包括新来的实习生，都记得把周报发我。”
没有我的名字。
那行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包括新来的实习生”，可在我之前，公司就我一个姓沈的。我的名字被漏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