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停战，咱**和平了好几十年了。谁也不敢欺负咱们了。”

1945年。那一年我九岁。我记得村里大喇叭响起的时候，我爹把我举过了头顶，说“桂兰，不用跑了，不用再跑了”。我记得我娘抱着我哭，眼泪掉在我脑门上，热乎乎的。

“**人呢？还在**吗？”

“不在了，早就撤了。****，咱们打赢了。”

打赢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猛地涌了上来。

打赢了。那些冻死在长津湖的战友，那些被炸飞了手脚还喊着“冲啊”的兄弟，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他们的死没有白费。打赢了。

我抬起手想擦眼泪，才发现手上扎着针，一根细细的管子连着吊在架子上的玻璃瓶。我盯着那根管子看了两秒，决定不理它，用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

“奶奶，”瑶瑶轻声说，“您现在身体还弱，不要太激动。”

“我没激动，”我吸了吸鼻子，“我就是高兴。”

秀兰在旁边又是哭又是笑，拿纸巾给我擦脸，嘴里念叨着“妈你可把我们吓死了”之类的话。我看着这个六十岁的老闺女，心里五味杂陈。我生了她？我养大了她？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秀兰，”我叫她。

“哎，妈。”

“**是谁？”

秀兰愣了一下：“妈，我爸是赵德厚啊，你不记得了？”

赵德厚。我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在**认识的那些人里，没有一个姓赵的。部队里的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卫生队的张大姐，通讯连的梁解放，炊事班的老孙头——没有姓赵的，也没有叫德厚的。

“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秀兰看了瑶瑶一眼，瑶瑶微微摇了摇头，像是示意她别说了。但我看见了。

“说，”我盯着秀兰，“我要听。”

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妈，您和爸是在医院认识的。1958年，您在东北军区医院当护士，爸是转业**，去探望战友的时候碰见您的。”

“我是什么时候负伤的？”

“负伤？您说从**回来那次？”

“对。”

“那是1955年啊，您昏迷了好几天，后来被送回国养了大半年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