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告示，或者宣读一道旨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襄阳一破，长江天险就守不住了，**人可以顺江东下，直取临安。所以……他们不会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像是两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爹，”崔小羽终于开口，他发现自己叫出这个字的时候，嘴唇是干的，舌头是涩的，“那我们还守吗？”

父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崔小羽在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他以前从未见过——不是疲惫，不是恐惧，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更重、更沉的重量。像是整座襄阳城的城墙都压在了那双眼睛里。

“守。”父亲说。

就一个字。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是一个字，像一块铁，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不容置疑的响声。

崔小羽没有追问。他知道不需要追问。他们守的不是**，不是皇帝，不是那道让他们坚守待援的荒唐旨意。他们守的是这座城本身，是城里还活着的三万百姓，是城南那座已经断了香火的夫子庙，是城北那棵活了三百年的老槐树，是护城河畔那些被战火焚毁的、再也长不出庄稼的田地。

他们守的是一种活法。一种即使山河破碎、身世浮沉，也不肯跪下去活的活法。

“爹，”崔小羽说，“我知道了。”

父亲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看地图。崔小羽退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昏黄的灯光下，父亲佝偻的背影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老鹰。那只鹰飞不动了，但它还站在最高的枝头上，用最后的力气护着身下的巢。

三天后，**人发动了入秋以来最猛烈的一次进攻。

天还没亮，崔小羽就被一阵沉闷的号角声惊醒。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震颤。他一下子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抓起枕边的刀，赤着脚冲出了营房。

城头上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都沉默着，往城外看。崔小羽挤到城垛前，借着天际线上第一缕灰白色的光，看到了那片缓缓移动的黑色潮水。

**人的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