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肩膀上到现在还有一道没有愈合完全的伤疤。那道伤是深渊魔王的爪子划的，长达三十公分，每逢阴天就会疼。
一万年。
第一万零一夜的庆祝方式，是去铲屎。
「守护者陆衍，」费洛斯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轻微的不耐烦，「还在发什么呆？」
我没有回答他。
我把那把铁铲竖起来，靠在了墙壁上。
然后我把手伸进胸口的内袋，摸到了那张东西。
那张契约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款，用最古老的圣光文字，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一道枷锁。我的名字在最底端，墨迹当年晕开的那一块还在，清晰得像一道疤。
我把契约展开，在月光下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第一条：守护者须无条件服从圣殿一切指令。
条款第三条：守护者须放弃个人意志，以圣殿利益为最高准则。
条款第十七条：守护者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上级安排的职责。
什么叫职责。
原来铲屎也叫职责。
费洛斯走过来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警告意味：「陆衍，你在做什么？」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契约，再看了看那排厕所，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张发黄的纸。
我笑了。
是那种笑了很久，久到把所有苦都笑进肚子里，又突然有一天觉得笑不下去了的那种笑。
「费洛斯，」我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你去告诉***，」
我的手指收紧了。
「那坑我不铲了。」
纸张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费洛斯瞪大了眼睛，但那只是开始。因为接下来那张签了一万年的守护契约，在我手里，被我一厘米一厘米，彻底地、安静地、不可挽回地，撕成了碎片。
每一片碎纸飘落在地，都像是落了一粒心头石。
我把最后一片碎纸松开，看着它随风飘进了那排厕所的门缝里，消失不见。
「合适。」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身往外走，「那坑跟那份契约一起，葬这儿吧。」
费洛斯的声音在身后炸开：「陆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守护契约一旦毁损，圣殿的守护结界会——」
「会怎样。」我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走，声音飘在夜风里，「我一个人守了一万年，会怎样，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