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凶宅------------------------------------------。，目光锁定了那扇半开的木门。门内透出的灯光是暖**的，像是有人在玄关处点了一盏老式灯泡。但这盏灯非但没有给这栋房子增添任何生活气息，反而让它显得更加诡异——方圆数里没有第二栋建筑，没有电线杆，这电从哪里来？“首先，排除幻觉的可能性。”凌雪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冷静得像是在汇报实验数据，“我们三个人都看到了同一栋房子，听到了同一种声音。如果是集体幻觉，需要有一个共同的外部诱因。目前我没有监测到任何致幻气体或者次声波源。你是说这个房子是真的？”徐礼河指着那扇门，“包括里面那个在哭的女人？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排除了幻觉这个选项。剩下的可能性包括但不限于：全息投影技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或者——”她停顿了一下，“——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存在，它的物理规则和我们所认知的完全不同。这不就是鬼屋吗。”徐礼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笑着的，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他在找自己的配枪。然后他的手摸了个空。。“我枪呢？你没有枪。”徐梓枫说。他已经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快速扫描，得出了几个基本结论：街道前后延伸至视野尽头，但没有岔路。两边没有任何其他建筑，没有车辆，没有人。所有向外的路径最终似乎都会绕回这栋房子。这是典型的困阵结构——出口只有一个，而那个出口很可能根本不存在。“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赤手空拳地进去？不一定需要进去。”凌雪儿盯着房子二楼的窗户，那扇窗户里没有任何灯光，“任务要求是存活七天并**至少一个伽椰子分身。理论上，我们可以不进这栋房子，在街道上等七天。只要能够保证在外面也能接触到目标——”，突然顿住了。。不是像有人从里面打开了开关，而是像有一只发光的手从内部按在了玻璃上，缓慢地把光压进了房间。那团光的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很小，像是一个孩子，正站在窗户边上。它在往下看。“你们看到了吗？”徐礼河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到了。”徐梓枫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眼睛和二楼窗户里的那个人影对视了大约三秒。然后那个人影动了——它的嘴无声地张开，嘴唇的动作清晰地传达了一个词：
逃。
灯灭了。人影消失了。
“它在让我们逃。”凌雪儿说，“它发出了一个含有明确语义的语言信号，用的是我们能够理解的语言。这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这种超自然现象具备跨语言沟通的能力；要么——”
“要么它就是为了我们而存在的。”徐梓枫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是在读出结论，“这个空间在它自己的规则里运作，而我们在这个规则里，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话音刚落，玄关的门吱呀一声全开了。
没有人推它。没有风。门就那样自己开到了最大，露出了门后那条铺着木地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楼梯，墙壁上贴着米**的墙纸，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正常的房子，正常的灯光，甚至玄关处还摆着两双拖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
然后哭声停了。
哭声停下的那一瞬间，三个人的身体反应各不相同。徐梓枫的肌肉在无声中绷紧，整个人的重心下沉了两厘米，手心朝外，进入了徒手格斗的预备姿态。凌雪儿站在原地，呼吸节奏略微加快，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徐礼河的反应最直接——他在空气里空抓了一把，然后骂了一句：“我是真的想我的枪。”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凌雪儿的声音仍旧稳定，“我们能听懂日语。”
徐梓枫顿了一下。
她说得对。从刚才到现在，房子里传出的哭声是女人的，二楼小孩人影的嘴唇动作是日语，门牌上“佐伯”两个字也是日语。但他们三个人——一个龙组指挥官、一个突击手、一个中科院博士——全都没有专门学过日语，现在却像是听母语一样自然地接收了所有信息。这种能力是被无声灌输的语言翻译功能，就像“**空间”已经将语言屏障完全**了。
“这不是方便我们活下去。”徐梓枫说，“这是方便目标追杀我们的时候没有语言障碍。任务要我们消灭伽椰子分身，而不是躲开它。这个空间不希望我们拖时间。”
“所以进去？”徐礼河咽了口唾沫。
“进去。”
就在徐梓枫说出这两个字的同一时刻，三个人身后的街道上，浮现出了三道人影。
不，不是人影。
那是在被某种力量凭空“投放”进来的人。他们就像是被人从半空中丢下，重重摔在街道的地面上。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年龄各不相同，身上的衣着也是典型日常风格。其中一个人——一个身高约一米七八、身材略胖的中年男性——不等站稳就开始干呕。另外两个人直接被摔晕了过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新人。”徐梓枫看着那三个凭空出现的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这个空间会不断往这里补充人。任务开始的时候只有我们三个，现在又丢进来三个。这就意味着空间的规则设定里，它有足够的‘消耗品’来制造**。”
“哇，刚死完一茬又送来一茬，这鬼地方包食宿不？”徐礼河干笑了两声，但眼底没有笑意。
徐梓枫走到三个新人面前。那个还在干呕的中年男性终于停止了呕吐，抬起一张煞白的脸，语无伦次地开口：“这、这**是什么地方？我刚在开车——我方向盘——”
“你叫什么名字。”徐梓枫打断了他，声音平稳，语调中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他不想吓到对方，但也不会给任何安抚。恐惧是这些人活下来的第一个敌人，而他没有时间手把手帮他们克服恐惧。
“张、**国……”
“干什么的。”
“**……**房产中介……”
“名字，职业，够了。”徐梓枫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个人，“把他们叫醒，我们有不到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我需要在五分钟内让他们明白现状。”
徐礼河蹲到那两人面前，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脸。先醒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短发，枯瘦，眼窝凹陷，脖子上刺满了纹身。他睁眼的第一反应是跳起来朝徐礼河挥拳，但徐礼河只是单手就把他按住了：“放松点哥们儿，我现在心情也不好，咱别给彼此添堵。”
另一个醒来的是个染了黄头发的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的妆容化得很重，年龄看起来比实际大了不少。她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摸出手机，然后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圈外信号，爆发出了一声尖叫：“救命啊！我被人绑架了——为什么没信号——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徐梓枫看了她一眼。一眼就够了。这个女人会是第一个死的。他在心里做了记录。
“你听着。”他走到所有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耳膜，“我叫徐梓枫，原中国某特别行动部队的指挥官。这位是徐礼河，我的副手。这位是凌雪儿博士。我们三个人和你一样，在几分钟前被一个叫‘**空间’的东西拉进了这个世界。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不是地球，至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地球。我们进入了**恐怖电影《咒怨：白老妇》的世界，任务是在这里存活七天，消灭至少一个伽椰子分身。失败的惩罚是全体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三个新人脑子里炸开。
“这不是玩笑。这不是整蛊节目。这是一场——生存试炼。接下来的七天里，你们需要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我不想骗你们，这里很可能会死人。但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不保证你们能活下来——但我保证你们会活得比别人久一点。明白吗。”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底发冷。三个新人一时间都沉默了。恐惧是看得见的——中介**国的喉结在不断滚动，纹身男的手在微微颤抖，黄头发女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沉默持续了五秒钟。然后徐礼河打破了这个僵局。他叹了口气，用一种介于吐槽和认命之间的语气说道：“讲真，你们的开局比我们好多了。至少你们死过一次才来。我死的时候是被怪物捅穿了肚子，老大是被**炸成粉末——补一句，这些怪物确实存在，我没在添乱。”
新人们脸色彻底白了。
“所以，”徐梓枫看了一眼那栋还亮着灯的房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会有条件反射式的恐惧感，这很正常。但我们现在该进去了。外面没有出口，两百米外就是虚无边界，呆在这里和等死没区别。”
“等等——”**国颤抖着开口，“我——我们能不能守在这儿，七天一到，总有一个结果……”
“不行。”这次是凌雪儿回答的，语气里不带任何凶狠，只是陈述事实，“因为这个空间不希望我们‘躲’。如果它是一个试炼场，那么静态防御就是违反它运行逻辑的行为。任务明确要求我们主动消灭目标，这意味着它一定会制造一种机制，逼我们与目标接触。”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了徐梓枫，像是在等待审阅。徐梓枫对她微微点头。她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个空间的运行逻辑——至少在她目前拥有的信息量下，她的推论足够站得住脚。
“进吧。”徐梓枫说，“跟紧我。所有人保持安静，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关灯。不要拉窗帘。不要回应任何不请自来的声音——不管那个声音是不是在叫你。”
这是他能给的所有行动命令。至于命令背后那些“为什么”，他可以在他们活着留下来的时间里慢慢解释。
房子内部比他想象中干净。玄关的地板上铺着浅米色的地毯，入户的鞋柜旁边立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面上没有灰尘，像是今天早上刚用过。走廊的灯光是明亮的，照得墙纸上的每一个花纹都清晰可见。从玄关往右是一间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紫砂茶壶和两个茶杯，电视是关着的。往左是一条通向厨房和浴室的窄通道。
一切都太正常了。
这种正常让徐礼河感到了一股寒意——比任何一个鬼脸都要深的寒意。他不是没见过恐怖的东西。他在西伯利亚见过被拼接成怪物的**，他和龙组的兄弟们一起在战场上看到过人体被大口径武器撕成碎片的样子。但那些东西是外显的，是可以战斗的。这种正常的表象是假的，他知道它是假的，但他的身体本能没有激活那个“战或逃”的反射。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里是安全的。而他的大脑在嘶吼：这是假的。
这种撕裂感让他几欲发狂。
就在他踏进客厅的那一瞬间——电视**开了。
不是有人按了遥控器，也不是突然来电了。那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屏幕亮起，但没有画面。只有雪花点，沙沙的噪声在房间里回荡。雪花点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白画面。那是一个楼梯的拐角，就是这栋房子的楼梯。
画面里的楼梯上站着一个女人。穿白裙，黑色长发遮住整张脸，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楼梯上往下挪，不是走，是挪——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拽着她的身体往下拖。
电视机里的女人走出了画面。
然后，现实中的楼梯拐角处传来了脚底板在木板上拖行的声音——滋拉。滋拉。滋拉。
那是人脚拖地的声音，但比正常人的脚步声轻得多，像是发出这个声音的东西——根本没有实际的身体重量。
中介**国的牙齿已经开始打颤了。纹身男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那个黄头发女人张开嘴——
在她尖叫出来的前零点几秒，徐礼河抽身而动，右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将那声尖叫摁在了喉咙里。他低头在这个女人耳边说了一句话，语气破天荒的认真：“相信我，你别出声。你现在出一声，我们都得死。”
她在他手掌底下剧烈地颤抖，眼泪滚烫地砸在他的指缝间，但她没有挣脱。她点了点头。
徐礼河轻轻松开手。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不是因为害怕那个从楼梯上拖下来的女人，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他的**。他身上的**早就没了。他赤手空拳。
楼梯的拐角处，滋拉声停了下来。
然后，那东西发出了一声几乎是贴在每个人耳膜上才能制造的喉音——呃啊啊啊啊啊——
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人死前最后挤出的气息被无限拉长，反复播放。那个穿白裙的女人——伽椰子——用一种完全无视生物关节构造的姿态，从楼梯拐角处探出了上半身。
她的长发依旧遮住了脸，但头发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只眼睛。没有眼瞳，全白。
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