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报名台上，一脚把兵王踹进泥里------------------------------------------，正踹在陆沉肩胛上。。。。，旧伤立刻炸开一阵闷痛。。，身子借势翻正。，顺手把一块碎石往前一拨。。，被蹭开了一道细口。，露出来了。，按住胸口。。。，这一下震得他气血直冲喉咙。
台上，赵川抱着胳膊。
“废物也敢来报名？”
陆沉没抬头。
他先看台阶。
第三阶右侧，有新磨出来的鞋印。
左边执事袖口，绣着城主府外务印纹。
报名台后侧，两个护卫站位刚换过。
左护卫挪了半步。
右护卫换了刀柄朝向。
一共三息。
陆沉记下了。
很快。
“北荒城武道大会报名，凭的是旧规。”
他把军户残牌举起来。
“我有旧军籍。按规复验。”
赵川笑了。
“旧规？”
“你一个废掉经脉的东西，也配提旧规？”
执事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登记册。
“赵少主说得对。”
“这人名额作废。”
陆沉仍旧没动。
他盯着执事袖口那道新沾的朱印。
那是私盖。
印泥还没干透。
登记册也翻得太快。
上面少了一页。
少掉的那页，正是他原本该在的位置。
陆沉心里冷了一下。
名额被截了。
手法很熟。
先改册，再踢人。
城主府的人，动作真快。
“作废？”
陆沉开口。
“凭什么？”
执事把册子一合。
“凭你经脉尽毁。”
“凭你连练脉门槛都摸不到。”
“凭城主府不养废人。”
台下有人笑出声。
笑得很响。
“听见没？”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以前是军户，现在是泥巴。”
“滚回去吧。”
赵川往前一步。
靴底踩在台沿上。
“再不滚，我让人把你拖出去。”
陆沉慢慢抬起头。
没有看赵川脸上的得意。
他只看那只靴子。
鞋底沾着白灰。
是报名台上的墙粉。
这说明赵川刚才是从左侧绕上来的。
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站好了。
陆沉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执事先翻册。
赵川后发难。
护卫左右封路。
这是套好的局。
专等他来。
“陆沉。”
“你还想赖着不走？”
台下一名武馆少主开口。
“城主府都发话了，你还装什么军功？”
“你那点旧名头，在北荒城不值钱。”
陆沉没接。
他把军户残牌收回怀里。
动作很稳。
很慢。
像在收一件旧物。
赵川皱了下脸。
“给脸不要脸？”
陆沉终于站起身。
他个子不算高。
站直后，肩背却没塌。
只是瘦。
瘦得像一根被风吹过的铁条。
“名额登记在哪一页？”
他问。
执事一愣。
“你问这个做什么？”
“按旧规，复验要对页。”
陆沉语速不快。
“页数错了，册子就得重核。”
执事脸色变了一下。
赵川立刻横过来。
“少在这装模作样。”
“你一个废人，还懂规矩？”
陆沉抬手，指向报名簿边角。
“这里。”
“灰印下压着一截编号。”
“你们刚才改过。”
“改得太急，没抹干净。”
台下瞬间静了一下。
执事手一紧。
册页边角，被他捏得发皱。
赵川脸色沉了。
“你胡扯什么？”
陆沉没理他。
“右护卫刚换位。”
“左边站的是新调来的。”
“台后那根木柱上，有拆过旧封条的痕。”
“你们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备好了。”
他每说一句，台上三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围观的人也不笑了。
有人开始往报名簿上看。
有人开始看执事袖口。
有人开始看赵川的靴子。
赵川的脸，挂不住了。
“找死。”
他一步踏**沿。
陆沉却忽然侧了半步。
很小的动作。
却正好让开正面。
赵川那一脚，没踩实。
只擦着陆沉肩头过去。
下一瞬，陆沉顺手扶住台沿。
手指在木边一抹。
一小块暗红印记落到指腹上。
是朱印。
新盖的。
他把手指抬起来。
“私印。”
“城主府外务章。”
“还没干。”
执事脸色发白。
“你闭嘴！”
赵川怒了。
“给我打断他的腿！”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
步子很齐。
陆沉看得更清楚了。
左边先动，右边后补。
右边刀柄偏高。
左边掌心有茧，常用棍。
这两人不是武馆出身。
是府里护院。
他们来得太快。
说明赵川早就想在这里废了他。
“陆沉！”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你还不滚？”
“真要等人把你抬下去？”
陆沉偏过头。
“抬不动。”
那人愣了一下。
陆沉已经抬脚。
不是后退。
是往前半步。
那半步很短。
短到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他直接撞进左护卫的肋下空档。
肩头一沉。
左护卫的拳头落空。
右护卫来补。
陆沉脚跟一转，身子顺势贴着台沿滑开。
护卫的手掌拍在木栏上。
啪的一声。
木屑飞起。
台下又乱了。
“这废物还会躲？”
“运气吧。”
“肯定是运气。”
赵川脸色更黑。
“废物，你只会躲？”
陆沉站稳。
胸口起伏了一下。
旧伤又疼了一阵。
可他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
“我只是不想把血溅在册子上。”
这句话一出，台下有人噎住。
赵川气笑了。
“你也配说血？”
“你连我一脚都接不住。”
陆沉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灰。
“你踹我一下，我记下了。”
“你们改册，我也记下了。”
“你现在骂我，我也记下了。”
赵川眯起眼。
“记下又怎样？”
陆沉看着他。
“祖祠废墟。”
“我会去。”
执事心头一跳。
“你去那做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他把军户残牌塞回怀里，转身**。
脚步不快。
也不慢。
赵川在背后冷笑。
“去祖祠？”
“那地方连鬼都不进。”
“你想死，就**。”
陆沉没有回头。
“等着。”
赵川愣住。
“你说什么？”
陆沉已经走出几步。
“我说，等着。”
风从街口吹过来。
带着灰尘，带着旧木头味。
他边走边把刚才记下的东西在脑中排开。
赵川左脚重。
执事袖口有私印。
护卫轮换是临时改的。
报名簿少了一页。
编号露了半截。
这几样放在一起，足够了。
北荒城的规矩，他很清楚。
有规，就能找缝。
有缝，就能扎进去。
身后忽然又传来赵川的声音。
“陆沉！”
“你以为你还能翻身？”
陆沉脚步没停。
“能不能翻身，跟你没关系。”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赵川冷声追问。
“什么事？”
陆沉抬手，按了按怀里的残牌。
“你多占的那个名额。”
“我会让你吐出来。”
他说完这句，拐进了巷口。
巷子很窄。
墙皮脱落得厉害。
再往前，就是北荒城最旧的一片地。
祖祠废墟。
前面那片断墙下，风更冷。
陆沉走到门槛边，停了一下。
废墟深处，一块半埋的石板露出边缘。
石板下面，压着一层很薄的黑灰。
他蹲下去，伸手拨开灰土。
指尖刚碰到石面，怀里的阵界环忽然一烫。
一道细微的震动，顺着手腕直接钻进骨缝里。
陆沉动作一顿。
废墟里，某处暗纹悄然亮了一线。
他低头看去。
那块石板上，裂开的纹路，正缓缓对上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