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死了儿媳的人，"第一，跪下，认错，签字。第二——"
"第二什么？"裴砚问。
陆父没说第二。
他不需要说。门外那些粉丝的怒吼声就是答案。
裴砚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看透了一场拙劣表演之后，觉得荒谬到极点的笑。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陆珩的瞳孔缩了一下："你干什么？"
裴砚没理他。
拨号。110。
接通。
"你好，城南分局吗？"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点外卖，"我现在在翠园路187号，陆家灵堂。有人指控我**人命。"
陆珩的脸色变了。
"我要求验尸。"
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灵堂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陆母的嘴张着，眼泪挂在脸上，忘了哭。
陆父的眼皮跳了一下。
陆珩松开了裴砚的后颈。
手指在发抖。
"你疯了。"陆珩的声音哑了，"***疯了——"
"我疯没疯不重要。"裴砚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被攥得发麻的后颈，骨节咔吧响了一声，"重要的是——"
他看向那口棺材。
"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门外的粉丝还在喊。灵堂里的檀香还在烧。陆珩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止不住地颤。
裴砚把手机举起来，外放。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先生，请您确认地址，我们会派人过去——"
"翠园路187号。"裴砚重复了一遍，"麻烦快一点。"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向棺材。
"你站住！"陆珩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敢碰她！"
裴砚停下了。
不是被拦住的，是自己停的。
他回头看陆珩，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陆珩脸上所有的慌乱都照得一清二楚。
"你怕什么？"
陆珩的喉结滚了一下。
"如果苏阮真的在里面，"裴砚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你应该巴不得我打开。让我亲眼看看我**的人。让我内疚。让我崩溃。对不对？"
陆珩没说话。
"但你拦我。"裴砚歪了一下头，"为什么？"
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灰掉落的声音。
陆母不哭了。她看向陆父。
陆父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但灵堂里的空气已经变了味道。从悲痛变成了别的什么——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裴砚靠在棺材边上，双手插兜，姿态松弛得像在等公交车。
"没事。"他说，"**马上到。到时候谁也别拦着。"
"开棺。验尸。出报告。"
"如果苏阮真死了，我裴砚今天就跪在这里，一步不走。"
他顿了顿。
"但如果没死——"
他没说完。
因为陆珩的脸已经白了。
白得像灵堂里那些白菊花。
2
**来得比裴砚预想的快。
两辆**停在翠园路187号门口的时候，门外的粉丝炸了锅。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尖叫着往后退，还有人冲着**喊："**同志！抓他！裴砚**了！"
带队的是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姓钟，四十出头，脸上的褶子比他的警龄还深。
钟队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灵堂的布置，眉头皱了一下。
裴砚注意到了。
钟队也注意到了裴砚在注意他。
"谁报的警？"钟队问。
"我。"裴砚举了一下手。
钟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陆珩。陆珩的脸色已经从白转青了，嘴唇抿得死紧，像是在拼命压住什么。
"情况说一下。"
裴砚还没开口，陆珩先说了："警官，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妹妹苏阮被这个人**了，遗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只是想让他给死者一个交代——"
"遗书在哪？"钟队打断他。
陆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纸，递过去。
钟队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裴砚凑过去瞄了一眼——A4打印纸，正文是打印体，底部有一个手写签名。
打印的遗书。
裴砚差点笑出声。
"钟队。"他开口了，"我有三个问题。"
钟队看他。
"第一，这份遗书是打印的，只有签名是手写。请问笔迹鉴定做了吗？"
陆珩的眼角跳了一下。
"第二，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