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阮死了。
遗书写着我的名字。
陆珩把我按在灵堂前，逼我跪。
全网骂我****。
我看着那口从头到尾没人打开过的棺材。
拨通110。
"我要求验尸。"
——你们确定里面，躺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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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烧着劣质檀香，烟气呛得人眼眶发酸。
裴砚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拖进来的时候，膝盖磕在门槛上，裤腿当场磨破一层皮。
他没吭声。
抬眼，满堂缟素。
正中央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棺盖上压着一束白菊花，花瓣边缘已经发黄卷曲。遗像挂在正上方——苏阮，二十四岁，笑得温柔恬静，眼角那颗泪痣像是画上去的。
"跪下。"
陆珩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裴砚偏了偏头，看见一双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踩在自己面前。鞋面一尘不染，鞋底踩着他的影子。
"我说，跪下。"
陆珩弯腰，一把攥住裴砚的后颈，往下按。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鼓起来。
裴砚的膝盖离地面只剩三公分。
他没跪。
腿绷直了，像两根钉进地板的铁桩。
"陆珩。"他开口，嗓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松手。"
"松手？"陆珩的眼眶通红，嘴唇抖了一下，"苏阮死了！遗书上写的你的名字！***还有脸让我松手？"
灵堂两侧坐着陆家的人。陆母瘫在椅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一条白手帕，已经湿透了。陆父铁青着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裴砚。
"****——"陆母尖叫起来，声音劈了，"你还我阮阮！你还我阮阮！"
门外更吵。
苏阮的粉丝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乌泱泱堵了一整条街。有人举着灯牌，有人举着苏阮的照片，喊声震得窗户嗡嗡响：
"裴砚偿命！"
"**苏阮，不得好死！"
"滚出来！给阮阮道歉！"
裴砚的耳膜被这些声音撞得嗡嗡作响。
他没看门外。
他在看棺材。
黑漆棺木，铜钉封口，棺盖严丝合缝。白菊花压在上面，花茎被透明胶带固定住，一看就是花店直接送来摆上去的。
没有人打开过。
从他进门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走到棺材前掀开盖子看过一眼。
灵堂里摆着花圈、挽联、香烛，一切都像模像样。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死亡证明。
按照规矩，灵堂正面应该摆放死亡证明复印件和讣告。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遗像，只有花圈，只有哭声。
裴砚的目光从棺材移到陆珩脸上。
陆珩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那种红不对。
哭过的人，眼白会布满血丝，眼皮会肿。陆珩的眼眶红，眼白却干净得很。鼻头也没有反复擦拭的痕迹。
他在演。
裴砚心里那根弦松了。
不是松懈的松，是猎人确认猎物位置之后，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开安全栓的那种松。
"陆珩。"他又叫了一声。
"你跪不跪？"陆珩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几乎嵌进裴砚后颈的皮肉里。
裴砚抬起头，直直看进他的眼睛。
"死亡证明呢？"
三个字砸进灵堂，像一颗石子投进沸腾的油锅。
陆母的哭声卡了一拍。
陆父的眼神闪了一下。
陆珩攥着他后颈的手，僵了零点三秒。
只有零点三秒。但裴砚捕捉到了。
"你说什么？"陆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说，"裴砚一字一顿，"死亡证明。在哪？"
"人都死了！"陆珩红着眼吼他，唾沫星子喷到裴砚脸上，"你还要闹？你是不是人？苏阮被你**了你知不知道！"
裴砚没擦脸。
他偏头看了一眼灵堂四周——没有。
看了一眼供桌——没有。
看了一眼棺材旁边的矮几——还是没有。
"哪家灵堂，"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不摆死亡证明？"
陆母的哭声彻底停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哭得更大声了，扑过来要抓裴砚的脸："你还有脸问！你**我女儿还不够吗！你要把她的**也——"
"嫂子。"陆父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顶，"别跟他废话。"
他站起来，走到裴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砚，你现在有两条路。"陆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