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二十万现金，加一辆八十万的车。
两百万。
这还只是抵押贷款的部分。加上之前每月两万的固定转账、奢侈品消费、公寓租金——
裴衍舟在这个女人身上花了多少钱？
"念棠？"霍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还在吗？"
"在。"我睁开眼睛，"这些钱，能追回来吗？"
"能。"霍砚的语气很确定，"婚内赠与第三者的财产，配偶有权主张返还。你有完整的转账记录和证据链，胜诉率接近百分之百。"
"好。"
"但是，"霍砚顿了一下，"有个问题。裴衍舟已经去世了，如果姜若薇***，这个追回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
"没关系，"我说，"我有的是时间。"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岁岁在地毯上玩积木，嘴里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毛茸茸的，像一只小鸡仔。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裴衍舟活着的时候，这个家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他不回家的夜晚，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
现在石头没了。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裴衍舟公司的股份需要处理。他持有百分之三十，作为法定继承人，我和岁岁可以继承这部分股份。但公司的其他股东可能会有意见。
我给霍砚发了条消息："公司股份的事，帮我约个时间和其他股东谈。"
霍砚回："已经在安排了。另外，裴衍舟的合伙人周正明今天下午想约你见面，说有些事情要当面谈。"
"行，约明天下午吧。"
我关上电脑，去厨房给岁岁热了一碗南瓜粥。
日子一天天过，没有裴衍舟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轻松太多。
没有等不到的电话，没有闻不完的陌生香水味，没有对着银行流水咬碎后槽牙的夜晚。
只有我和岁岁，还有窗外越来越浓的桂花香。
第七天，裴衍舟的合伙人周正明坐在我对面，表情复杂。
霍砚坐在我旁边，西装笔挺，公文包里装着厚厚一沓文件。
"沈女士，"周正明开口，"衍舟走得突然，公司现在群龙无首，很多项目都停了。我的意思是……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您看能不能转让给我？我按市价**。"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市价是多少？"
周正明报了个数字。
霍砚轻轻咳了一声。
我放下茶杯："周总，我丈夫****，你就想低价**他的股份？"
周正明脸色变了："沈女士，我这个价格很公道——"
"公道不公道，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站起来，"我会请专业的评估机构重新估值。在此之前，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股都不会卖。"
周正明的脸涨红了。
霍砚站起来，替我拉开了门："周总，今天就到这里吧。"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霍砚低声说："他报的价格，大概只有实际价值的六成。"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卖。"我说，"我要分红。"
霍砚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行。"
5
裴衍舟死后第二十三天。
我正在小区楼下推着岁岁的婴儿车散步，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沈念棠吗？"对面是个女声，带着哭腔，"我是姜若薇。"
我停下脚步。
"我需要见你，"她说，"有很重要的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是关于衍舟的——"
"他已经死了。"我说，"你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关系，跟我无关。"
"等等！"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我怀了他的孩子！"
风从小区的银杏树间穿过来，吹得落叶沙沙响。
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说："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有权分他的遗产！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你不能——"
"姜若薇，"我打断她，"你听好了。第一，这个孩子是不是裴衍舟的，需要做亲子鉴定。第二，即便是他的，非婚生子女的继承权需要通过法律程序确认。第三——"
我顿了一下。
"第三，在谈遗产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我丈夫婚内赠与你的三百多万还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