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注意到了。
姜铮拉住他的袖子："裴总，冷静，这里人多——"
"我很冷静。"
裴砚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姜铮能听见。
但姜铮跟了他八年，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平静。
太平静了。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台上，孙耀祖还在侃侃而谈："……未来我还会继续支持锦华的发展，争取再捐一个体育馆——"
裴砚舟迈步走向舞台。
没有人拦他。
因为他的嘉宾证上写着"特邀嘉宾"——连名字都没有。
他走上台阶，走过红毯，走到钱德厚身边。
钱德厚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裴先生？您这是——"
裴砚舟没看他。
他径直走向话筒架，伸手拿起了备用话筒。
孙耀祖皱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谁啊？"
裴砚舟转身面对台下数千名师生和嘉宾。
广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突然上台的男人。
"各位好。"裴砚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平稳，清晰，"我叫裴砚舟。可能在座的各位不认识我，但这栋楼——"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栋闪闪发光的建筑。
"认识我。"
台下一片寂静。
钱德厚的脸色变了。
"这栋楼，从第一根桩基到最后一块玻璃，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裴砚舟的语气依然平静，"两亿零三百七十二万。合同编号JH-2024-0087。签约日期，2024年3月15日。"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举起来面向台下。
"这是捐赠协议的电子备份。上面写得很清楚——命名权归捐赠方所有。楼名：砚舟楼。"
台下开始骚动。
手机屏幕的光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裴砚舟的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德厚额头上渗出了汗。他快步走到裴砚舟身边，伸手去拿话筒："裴先生，这里面有误会，我们私下谈——"
裴砚舟侧身避开他的手。
"私下？"他看着钱德厚，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钱校长，你把我的两个亿冠上别人的名字，现在跟我说私下谈？"
钱德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孙耀祖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冷笑一声："这位先生，你说这楼是你捐的，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
"证据？"
裴砚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在看一只聒噪的**。
"银行转账记录，两亿零三百七十二万，分三笔打入锦华大学教育基金会账户。时间分别是2024年3月20日、6月15日、9月1日。"
他顿了顿。
"需要我把流水单投到大屏幕上吗？"
台下彻底炸了。
议论声、惊呼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混成一片。
钱德厚的腿在发软。他知道裴砚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因为那些钱确实是裴砚舟打的。
当初裴砚舟找到他，说要捐两个亿建教学楼，唯一的条件就是命名为"砚舟楼"。他满口答应，合同签得漂漂亮亮。
但后来……
孙国栋的秘书找到了他。
"孙市长的意思是，他儿子最近需要一些……社会形象方面的加分。锦华不是要建新楼吗？命名权给耀祖，孙市长记得你的好。"
钱德厚当时就明白了。
副市长的意思，他敢不从？
至于裴砚舟……一个搞科技的商人而已，能有什么**？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
他甚至都没通知裴砚舟今天的揭幕仪式改了流程。
他以为裴砚舟不会来。
他以为就算来了，也不会当场发作。
他错了。
"所以——"裴砚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广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裴砚舟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的学生，看着那些面面相觑的校领导。
他笑了。
"这笔捐款，我撤回。"
四个字，像一颗**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还有——"
裴砚舟转头看向东边。
锦华大学的东边，隔着一条马路，就是华清大学。
全省排名第一的华清大学。
锦华永远的对手，永远的痛。
"隔壁华清大学——"裴砚舟对着话筒说，声音传遍整个广场，甚至飘过了那条马路。
"你们要砚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