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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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死亡。
我盯着那三个字。血从脸上一点一点退下去。
"什么意思？"我声音发抖，"我活着，我站在这里。什么叫已死亡？"
钱德厚两只手抱在胸前，靠在前台上，歪着头看我："系统里是这么显示的。你的档案在省里的状态就是已死亡，成绩作废，不参与录取。"
"怎么可能？"我爸抢过那张纸——他看不懂字，但他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死"字。他的手开始发抖。"我儿子好好的！谁把他弄死的？"
"这个我们也在查。"钱德厚看了看手表，"可能是系统录入出了错误。你们先回去等通知。"
"等通知？"我爸的声音突然拔高，"我等了一个多月了！别的孩子都开学了。我儿子689分，你让我等通知？"
"那你想怎么样？"钱德厚脸色沉下来，"我说了在查。你天天堵在这儿，能把通知书堵出来？"
大厅的灯管白惨惨的。我爸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滑动，说不出话来。
我扶住他的胳膊。
"走吧，爸。"
我带着他走出教育局大门。外面的天黑了，路灯发黄。
走到自行车旁边，我爸突然蹲了下去。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蹲在县教育局门口的台阶下面，双手捂着脸。
没哭出声。肩膀在抖。
我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份打印着"已死亡"的档案表。纸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那天晚上，我把那三个字看了一整夜。
已死亡。
谁杀了我？
二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县第一中学。
教务处的门锁着，暑假没人。我在传达室找到老门卫周大爷，他认识我——高三那年我经常五点半到学校，比他开门都早。
"知行啊，听说你考了689？"周大爷竖起大拇指。
"周大爷，我想问个事。今年高考，宁河县有没有人被清华录取？"
周大爷想了想："有啊。好像是……钱什么来着……钱耀祖！对，钱耀祖。教育局钱局长家的儿子，考了六百八十多分，上了清华。学校前两天还挂了**，你没看到？"
我没看到。
因为那条**挂在学校正门口。我骑自行车来的时候从侧门进的。
我走到正门。
**很新，红底黄字："热烈祝贺我校钱耀祖同学以优异成绩考入清华大学！"
钱耀祖。
这个名字我当然认识。他是我同班同学。
数学课上他坐倒数第三排，每次**不超过五十分。英语试卷连名字都拼错——"Qian Yaozu"他写成"Qain Yaozhu"。理综的热力学公式，他能把焓变写成"含变"。
他的高考成绩，撑死了四百分。
六百八十多分。
和我的689分只差几分。
我站在那条**下面，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脑子里有根弦绷紧了，一直绷，绷到快要断。
我去找班主任周志远。
他住在教师家属楼三楼。我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吃西瓜。开门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
"知行？怎么来了？"
"周老师，我考了689分，通知书一直没来。教育局的档案上写着已死亡。"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的。
他的眼珠子往左边偏了一下。
"啊？这……怎么会呢？"他把门开大了一些，但没让我进去，"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故障？"
"周老师，钱耀祖高三平时考多少分，你比谁都清楚。"
他不说话了。西瓜汁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滴在地板上，他也没擦。
"知行。"他压低了声音，"这个事……你别闹。"
"我没闹。我在跟你说事实。"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说了两遍，但没有下文。
我等着他。
他看了看走廊两头，声音压得更低："钱耀祖**你知道是谁吧？教育局的。这种事……你一个农村娃，闹不过他的。"
"所以你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眼神飘开了，看着走廊尽头墙上一幅"师德师风"的宣传画，"我只是劝你。考都考过了，明年可以再考。复读一年——"
"复读？"
我盯着他。
"周老师。我考了689分，全省第三。有人把我的成绩偷走了，把我在系统里标成了死人。你让我复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