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衍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的六层窗户，灯光温暖明亮，"我自己回去。"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入肺腑，像刀子一样割着气管。
他攥紧布包带子，转身走向小区门口。
身后，六楼的窗户里传来苏瑶的笑声。
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会为她熬那碗药了。
而那碗药，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
2
裴氏医药。
这四个字在国内医药界的分量，等同于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旗下三十七家三甲医院，十二个**级重点实验室，持有罕见病特效药专利超过两百项。创始人裴正清，被业内尊称为"药圣"，八十七岁高龄仍坐镇总部。
而裴氏唯一的继承人——裴正清的嫡孙裴衍，三年前突然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知道裴老爷子为此大发雷霆，砸了整整一间办公室的东西，随后沉默了三年。
此刻，裴氏医药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裴正清放下电话，枯瘦的手指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老爷子？"站在一旁的女人开口。
沈若棠，三十岁，裴氏医药副总裁。一头利落的短发，西装裁剪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
她是裴衍的师姐，也是裴正清一手带出来的管理人才。
"他要回来了。"裴正清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沈若棠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
"师弟？他——"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震动，"他在哪？"
"没说。说自己回来。"裴正清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若棠，准备一下。他的实验室、他的诊室，全部恢复原样。"
"是。"沈若棠弯腰捡起文件夹，指尖微微发抖。
三年了。
她找了他三年。
动用了裴氏所有的人脉关系，翻遍了全国每一个角落，愣是没找到人。裴衍要藏起来的时候，谁都找不到他。
"还有。"裴正清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查一下，这三年他在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为什么突然要回来。"
沈若棠顿了一下，点头："我明白。"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走进电梯的瞬间，她抬手按住眉心，深深呼出一口气。
"裴衍……"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抿成一条线。
三年前，他说"师姐，我遇到一个人，我要去救她"。
然后消失。
连一条消息都没留。
她恨了他三年，也找了他三年。
现在他要回来了。
沈若棠攥紧文件夹，指甲嵌进皮质封面。
"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
裴衍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抱着一个旧布包，像个刚被房东赶出来的穷学生。
"去哪？"
"城东，裴氏医药大厦。"
司机脚底一滑，差点踩错油门。
他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确定不是在开玩笑？那地方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你……在那上班？"
"嗯。"裴衍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算是。"
司机没再多问，默默打了表。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裴氏大厦楼下。
六***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一把**天际的银色手术刀。
裴衍付了车钱，下车。
他站在大厦门口，仰头看了几秒。
三年没回来，这栋楼又加高了八层。
旋转门前站着两个保安，看到他走近，目光立刻警惕起来。
"先生，请出示工牌。"
裴衍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工牌。"
保安的表情立刻变了，一只手已经摸向对讲机："那麻烦您——"
"让他进来。"
声音从大厅里传出来。
沈若棠站在前台后面，大衣都没来得及穿，西装外套的扣子系错了一颗。
她盯着门口那个消瘦的身影，胸腔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比三年前瘦了太多。脸色白得不正常。眼下青黑一片。
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保安立刻退到一边："沈总。"
裴衍走进大厅，在沈若棠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
沈若棠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质问、怒骂、甚至那句"你还知道回来"，全部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