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入职第七天
入职星岚传媒的第七天凌晨两点十六分，陆浩然的手机震了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三盏灯还亮着。
一盏在他头顶，一盏在走廊尽头，还有一盏在茶水间。空调风口对着他的后颈吹，冷得人发僵。桌上的泡面已经泡得太久，面条坨在一起，汤面上浮着一层薄油。
陆浩然刚关掉电脑。
手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王俊的消息。
“星悦广场的活动复盘表，重做一版。” “明早九点前给我。” “别让我提醒第二遍。”
陆浩然看着那三行字，没有马上回复。
他已经连续坐了十七个小时。
下午六点，王俊说客户临时要看数据，让他留下来整理。晚上九点，客户又改了口径。十一点半，他把第三版发出去，王俊没有回。
他以为今天终于结束了。
结果两点十六分，新任务来了。
刚觉不到三十秒，王俊又发来一条语音。
陆浩然点开。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困意，也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耐烦。
“浩然啊，新人别太计较时间。公司给你机会，是让你成长，不是让你混日子。明早早会要用，别掉链子。”
语音十七秒。
陆浩然听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僵。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重新把泡面盖子扣上。
然后他回复：
“收到。”
两个字发出去后，他没有立刻打开电脑。
他先截了图。
聊天记录、语音时间、任务内容，全都保存下来。
手机里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
生活缴费。
看起来像记水电费、房租和网费的地方。
但里面没有缴费记录。
里面是他入职七天以来，所有超过晚上十点的工作通知、临时任务、语音、群公告，还有王俊说过的那些话。
“新人要主动一点。”
“年轻人不要怕吃苦。”
“公司不是学校，没人会哄着你。”
“你现在多做一点，以后成长就比别人快一点。”
陆浩然不是第一天觉得不对劲。
他只是没有说。
星岚传媒在**软件上的介绍写得很好看。
年轻团队。
氛围轻松。
弹性工作。
成长空间大。
面试那天，HR笑着告诉他，公司不提倡无效加班，只看结果。
陆浩然当时也笑了。
他刚结束上一份工作，手里存款不多。城中村的合租隔间，一个月一千一，水电另算。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窗户外面就是隔壁楼的墙。
可那是他现在能承担的住处。
房租每个月都要交。
地铁卡要充。
饭要吃。
母亲那边偶尔还要寄点钱。
他不是没脾气，只是暂时没有随便摔门走人的底气。
所以入职第一天，王俊让他留下来整理客户资料，他留了。
第二天，王俊让他替整个组做会议纪要，他做了。
第三天，一份本该由老员工负责的竞品分析被丢到他桌上，王俊拍着他的肩说：“新人多练练。”
他做到凌晨一点。
**天，他发现公司没有加班申请入口。
第五天，他发现考勤系统每天晚上七点后，会自动显示“正常下班”。
第六天，他问坐在隔壁的宋晴：
“大家明明都十点以后走，系统为什么没有加班记录？”
宋晴当时看了他一眼。
她眼底有很淡的疲惫，像是早就听过这个问题，也早就不想再回答。
她只说：
“你刚来，慢慢就懂了。”
陆浩然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凌晨三点半，复盘表重做到一半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陆浩然抬头，看见宋晴拿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
她脸色很白，额头上有一层冷汗。
“你还没走？”陆浩然问。
宋晴勉强笑了一下。
“你不也没走。”
她坐回工位，手按着胃的位置，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是一份投放方案。
文件名后面写着：
最终版。
陆浩然知道，星岚传媒的最终版，通常不是最终版。
“你不舒服？脸色也不对劲……”他关切地问。
宋晴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像是想让人放心。
“胃疼，**病。”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板药，掰了两粒，就着冷水吞下去。
陆浩然皱了下眉。
“你要不要请假？”
宋晴像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