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家事。」
夫君在旁边淡淡开口。
「是家事。」
掌令吓得肩膀一抖，还是硬着头皮说：「您一旦离开，他体内的魔心会失衡。」
我看向夫君。
「什么魔心？」
夫君把锅铲放回灶台。
「不用理他。」
掌令急了。
「夫人，您可曾发现，只要您不高兴，天象就会乱？」
我想了想。
半年前，我同夫君吵架。
原因是他把我养了三个月的兔子炖了。
他解释说那只兔子半夜开口说人话，要吃我眼珠。
我不信，哭着三日没理他。
那三日，镇外下了黑雪。
我一直以为是天气怪。
三个月前，我说想回娘家住几日。
夫君没拦我，只是沉默。
当晚山外塌了一座桥。
我娘第二日托人带话，说路断了，别回。
上个月，我梦见夫君满手血，醒来后吓得不让他碰我。
第二日，镇上所有井水都变红了。
我慢慢转头看他。
「这些都是你干的？」
夫君神色安静。
「我没有故意。」
掌令闭了闭眼。
「这就是问题。」
我心口发冷。
没有故意尚且如此。
若故意呢。
掌令终于从怀里取出一卷玉简。
玉简展开，里面浮出一段画面。
一座高台。
一个少年被铁链锁住，胸口钉着黑色骨钉。
四周站满修士。
有人说：「此身可封魔心。」
有人说：「若他撑不住，便杀了重炼。」
少年抬头。
那张脸，和我夫君一模一样。
我后退半步。
夫君皱眉。
「收起来。」
掌令立刻收了。
我却已经看见了。
他从前不叫魔主。
他是被人绑上去的。
掌令声音沉重。
「当年玄门造下大错，把魔心封进他体内。此后数百年，他失控多次，杀戮无数。直到一年前，他娶了您。」
我脑子很乱。
「娶我怎么了？」
掌令看着我。
「魔心安静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夫君轻声说：「他胡说。」
掌令小心地看他一眼，又对我磕头。
「夫人，您是他的锁。」
我盯着地上那半截和离书。
3
我一整日没说话。
掌令带人跪到日落，夫君没理他们。
我也没理。
晚饭是夫君做的。
清粥，小菜，还有一碟煎蛋。
鸡蛋焦边被他剔掉了。
他把碗推给我。
「先吃。」
我没动。
「所以你娶我，是因为我能压住你？」
他垂眼。
「起初不是。」
我笑了一声。
「起初不是，后来是？」
他沉默。
沉默就是认了。
我鼻子发酸，忍了忍，没忍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成亲后第二个月。」
我想起第二个月发生过什么。
那时我病了一场，烧得昏昏沉沉。
夫君守了我三天三夜。
我醒来时，他眼底全是血丝。
我还笑他像鬼。
他说：「别病了。」
我当时只觉得这人不会说话。
现在才知道，我病的那几日，他大概也快疯了。
我问：「你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怕。」
「现在我就不怕？」
他看向我。
「现在你可以走。」
我一愣。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是一封早写好的和离书。
字迹端正，落款也签好了。
日期是半年前。
我手指发凉。
「你早准备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他看着桌上的粥，声音很轻。
「舍不得。」
这三个字比任何辩解都狠。
我眼泪一下滚下来。
「你混账。」
「嗯。」
「你把我骗进来。」
「嗯。」
「你还让我自己选。」
他抬眼看我。
「你该自己选。」
我哭得更凶。
外面跪着一群人，屋里坐着一个随时能灭世的夫君。
他们都把选择推给我。
好像我只要点头，天下就太平。
好像我只要摇头，天下就该完。
我抓起那张他早写好的和离书，想撕，又没撕。
「我若走了，你怎么办？」
他答得很快。
「与你无关。」
我拿起碗砸过去。
他没躲。
瓷碗擦过他额角，碎在墙上。
血顺着他眉骨流下来。
我吓了一跳。
他却笑了。
「这样也好。」
我气得发抖。
「哪里好？」
「你生气，总比害怕好。」
4
第二天清晨，我还是走了。
没有带首饰，没有带衣裳。
只揣了几块碎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