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也没有这样的声音了。
叶辰在坟前站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最后只是轻声道："沈师叔，我走了。"
风吹过来，把松枝压低了一截，又弹了回去。像是回答。
叶辰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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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起来的时候，他在荒山里找到了一个山洞。
洞不大，勉强可以避雨。他把包袱放下，摸出仅剩的一支残烛，点上。
烛光映上洞壁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符文。
满壁的符文，密密麻麻，从地面延伸到头顶，
沿着石壁的纹理蜿蜒，像一条条看不懂的河流。
颜色是深沉的朱红，像是有人用鲜血一笔一画刻进石头里的，
年份久了，却没有褪色，反而有一种沉淀之后的厚重感，
压在那里，静静的，像是在等什么。
叶辰走近，仔细地看。
他见过这些符文。
在梦里。
那些他一直以为只是焦虑导致的噩梦——
在漆黑的虚空里燃烧的线条，
有时他在其中奔跑，有时他站在那些线条前，
觉得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不知道做什么。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梦。
但此刻站在洞壁前，叶辰清楚地感受到——
他的指尖在发烫。
是一种从皮肤下往外涌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苏醒，在往外挣扎。
他伸出手，指尖抵上了最近的那个符文。
灼。
整面洞壁亮了。
光从那些符文里涌出来，是一种奇异的金色，不刺眼，但极深，
像是整个洞穴在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空间。
叶辰来不及后退，眼前一黑——
无尽的星河。
一个与他面貌相同的身影，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万道金光，安静得像一座山。
叶辰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喉咙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不是悲伤，是认出。像是分别了太久太久，终于在某处重逢。
然后意识沉进了黑暗。
2.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叶辰睁开眼。
洞壁的符文还在发着微光，已经收敛了大半。
外面的雨停了，天光从洞口透进来，是清晨的颜色。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那种从骨血深处升起来的，熟悉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想起来。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开了口。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
叶辰没动，平静地问："你是什么？"
"你的过去。"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极其有限的气力，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我是你留下来的一点意识残片。
你的本体已经转世，而我在这里等了三百年。
等你找到这里，等你触碰那道符文。"
"三百年。"叶辰重复了一遍。
"是。"
叶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重点。我时间不多。"
那意识残片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欣慰：
"对。你一直都是这样。"
然后声音变得认真："天玑璧。"
叶辰睁开眼。
"那块玉，不是苍玄的，也不是剑阳宗的。"
意识残片的声音压低下来，每一个字落地都有一种奇异的分量：
"那是你前世亲手炼制的本源识晶。
你的生命精华、道与魂，全部封存在里面。
苍玄拿走的，是你自己的东西。"
叶辰没动，但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鸣响——"
"是它认出了你。"
识晶认出了主人。
叶辰闭上眼，慢慢呼出一口气，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开口：
"他现在把它交给了我大师兄凌霄。"
"是。"
意识残片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说**的事，却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
"识晶无法真正移交给其他人。
它在凌霄手中，只能做一件事——消耗他的寿元。
凌霄持璧的时间越长，距离死亡就越近。"
"境界暴涨是假象？"叶辰眯起眼。
"是假象。他是在用命换的。
每一层境界的提升，都对应着他寿元的折损。
你大师兄现在的状态，应该已经很不好了。"
叶辰猛地坐起来，开始推算。
凌霄持璧，快四个月了。四个月，如果境界连跳三重——他皱起眉。
"那苍玄的目的，不是真的想给凌霄机缘。"
"不是。"意识残片道，
"他想要的是凌霄死去时的那股生命之力，用来完成最后一步——夺魂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