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羔、烧花鸭、八宝饭，香气能飘出二里地。我混在伙计堆里，蹲在院墙根下扒饭，眼睛却总往新房方向瞟。
新房在院子最里头，青砖瓦房，门上贴着斗大的喜字，窗户纸上映着烛光，能看见两个人影——一个是新郎赵少爷，一个是新娘子。人影挨得很近，像是在说悄悄话，偶尔传来女子的轻笑，银铃似的，听得人心头发*。
我低下头，使劲扒饭，想把那张纸人脸从脑子里扒出去。
第二天清晨，赵家出事了。
我是被掌柜的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掌柜的脸白得像纸，和我昨天看到的那张脸一个色。他说赵少爷死了，死在新房里，让我赶紧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其实是让我过去见识见识，以后接大户的活计，心里有个数。
我到了新房门口，腿就软了。
门敞着，里屋弥漫着一股子甜腥味，像是糖稀混着血。赵少爷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穿着大红喜袍，喜袍上绣着龙凤呈祥，金线还在烛光下闪。可他的脸——不，他没有脸。
他的整张脸皮被什么东西完整"拓"了下来。不是撕，不是割，是"拓"——就像拓碑一样，整张脸皮平平整整地揭了下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血管还在微微跳动，像是刚被揭下来不久。眼球**在外，没有眼皮的遮挡，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惊恐，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而他的那张脸皮，整整齐齐地贴在床头的喜字上。
喜字是倒贴的，"囍"字的两张嘴，正好框住了那张脸皮。脸皮上的五官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眉毛、眼睛、鼻子、嘴，甚至嘴角的笑纹都还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脸上"印"了下来，完整地转移到了红纸上。脸皮在烛光下泛着油光，边缘没有血，没有伤口，平整得像是本来就是喜字的一部分。
"这……这是咋回事？"我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赵财主瘫在椅子上，老泪纵横："洞房夜……我儿掀了盖头……说新娘子美……然后……然后他就没声了……我推门进来……就看见……看见这个……"
赵财主家乱成了一锅粥。家丁们举着灯笼在院子里乱转，喊声、哭声、骂声混成一片。我缩在墙角，眼睛却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