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发镀上了柔和的银边。

那股梗在喉咙里的硬块，猛地冲了上来，撞得眼眶生疼。

“娘。”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林母抬起头，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直愣愣的，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针线：“露儿？怎么了这是？脸色这样难看，可是中了暑气？” 说着便伸手来探她的额。

那温暖干燥的手掌触及皮肤的瞬间，林清露一直强撑着的力气忽然散了。
她没有躲，任由母亲的手贴着自己冰凉的额头，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起初是压抑的抽泣，随即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
她哭得浑身发抖，像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惶惑、自欺欺人和方才那灭顶的羞辱与心寒，统统哭出来。

林母慌了神，连声问：“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告诉娘！是不是……是不是景明那孩子？”

父亲林崇山本在书房看书，听见动静也急步出来，见此情景，浓眉立刻锁紧：“露儿，乖女，别哭，爹在这儿。有什么事，爹给你做主！”

林清露只是摇头，哭得说不出话，眼泪浸湿了母亲的前襟。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烈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呜咽。
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父母焦急担忧的脸，那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刻着她熟悉的、毫无保留的爱。

心口那块冰，仿佛被这目光烫融了一个角。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却仍带着浓重的鼻音。

“爹，娘。”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女儿……想求你们一件事。”

“你说，你说。” 林母握着她的手，连连点头。

“女儿与苏景明的亲事，” 林清露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女儿不想再要了。求爹娘，替我……退了这门亲事。”

庭院里陡然一静。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林崇山与妻子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但惊愕之下，却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沉重。
这些年，苏家那小子的做派，他们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女儿一直痴心，他们总想着少年人情谊，或许长大些便好了，又顾及两家比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