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遗物里的红裙子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老座钟的钟摆第七次停在原位。林小满盯着那根镀铜的金属杆，它像被钉死在空气里，纹丝不动。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空调明明显示二十六度，后颈却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手机支架上的补光灯将她的脸映得有些苍白，屏幕右上角的观看人数跳动在“4371”这个数字上。

“家人们再坚持会儿啊，马上开箱。”她对着镜头扬起职业笑容，声音却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主播精神真好夜猫子集合”，林小满弯腰拖过墙角那个蒙尘的樟木箱，箱角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响。

灰尘在补光灯的光束里狂舞。她蹲下身，指甲划过生锈的铜锁扣：“这是我外婆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搬家工人说它沉得邪门。”弹幕突然热闹起来：“开盲盒！搞快点赌五毛是金条”。林小满用螺丝刀撬开锁舌时，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

箱盖掀开的刹那，樟脑味混着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最先入眼的是一叠泛黄的旧报纸，下面压着件叠得方正的红裙子。林小满拎起裙角，丝绸料子凉得像水，袖口处精致的盘扣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弹幕突然刷过一片“**”：“这款式得是**货吧？红得瘆人主播快看箱子底！”

她的指尖触到箱底硬物——是个牛皮纸信封。抽出来时，一张巴掌大的纸条飘落在地。林小满捡起来，纸条边缘已经脆化，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四个字，墨迹洇得有些模糊：

“千万别看。”

弹幕池骤然安静。几秒后，一条金色边框的VIP弹幕缓缓滑过屏幕：“那个‘周’字，是***写的吧？”

林小满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她猛地攥紧纸条，纸边割得掌心生疼。补光灯的光晕在眼前散开，弹幕里那个“周”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视网膜——纸条落款处，确实有个淡得快消失的“周”字。

“你...怎么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绷紧的琴弦。直播间人数悄无声息涨到五千，弹幕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等着那个VIP用户的回复。

“叮——”

私信提示音刺破寂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