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免费送家具------------------------------------------。，我被一阵砸门声吵醒。，是砸门——拳头闷闷地砸在防盗门上，整扇门都在震。，光着脚冲到客厅。我跟在后面，从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灰T恤的壮汉，胳膊比我小腿还粗，手里拎着一把扳手。"找谁？"陈朗隔着门问。"搬东西的。不是你们发的帖子吗？家具免费送，自己上门搬。"，防盗链没取。壮汉把手机怼到门缝上。。"搬家急出，所有家具电器免费送，沙发、55寸电视、实木鞋柜、投影仪……先到先得，地址A市XX路XX小区C栋1203，敲门自取，不预留。"：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血一下子涌上头。。配图全是我发在某书上的照片。"这不是我们发的。"我说，声音有点抖。"不是你们发的？地址不是这儿？"壮汉皱眉，又低头看了看手机，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哦，你们是不是自己舍不得送了，东西想留着用？""不是，真的不是——"
"帖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我大早上的开了四十分钟车过来，你跟我说没有？"他嗓门拔高，扳手在手里拍了一下，"耍人玩呢？"
陈朗耐着性子解释，反复说帖子不是我们发的，有人恶意报复。壮汉将信将疑，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丢下一句："那你们赶紧把帖子**，省得别人白跑！"
可我们删不了。
那个账号不是我们的。
门关上之后，我靠在墙上，心跳像擂鼓。陈朗已经掏出手机搜那个账号——头像是默认头像，昵称是一串乱码字母。除了"免费送家具"，还有一条"免费送家电"，配图也是我家的照片。浏览数已经两千多了。
"明显是她的小号。"陈朗说，"删不了，这是别人发的帖，平台只能受害者本人投诉。"
"那就投诉啊。"
"已经在弄了。"他低头点屏幕，"**说要审核，至少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我抬头看他，"这二十四小时里，我们怎么办？"
他没说话。
接下来的一小时，门铃响了六次。
有人拉着小推车来搬洗衣机的。有人带着搬家公司的货车来拉沙发的。有人张口就问"电视还在不在，我工具都带了可以现场拆"。
最离谱的是一个中年大姐，直接伸手想推开我挤进门，嘴里说着："我先看看有哪些东西好挑挑！"
陈朗一把拽住门，差点跟那大姐拉扯起来。
每一次开门，都要花五到十分钟把人打发走。
大多数人听完解释还是会走，但脸色都很差。有人骂骂咧咧"被耍了"，有人怀疑地盯着我，仿佛是我自己发了帖又反悔。还有人直接说："你不送就不送，编这种**有意思吗？"
我没法反驳。我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不是我干的。
上午十一点，物业的人上来了。
一个穿制服的***，后面跟着六楼的张阿姨和三楼的李叔。***脸色不太好看，开门见山。
"1203是吧？接到几户投诉，说你们家在网上发了什么免费送东西的帖子，今天一上午楼里全是陌生人进进出出。"
"那不是我们发的——"我开口。
张阿姨根本不听，指着我鼻子："小姑娘你搞什么名堂！大周末的让不让人消停了！我刚才坐电梯，里面站着三个不认识的男人，吓死人了！"
李叔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着脸："你们年轻人要折腾是自己的事，别影响整栋楼。"
我站在门口，被三个人轮番数落。陈朗挡在我前面，一直在道歉、解释、保证会尽快处理。
物业最后丢下一句"再有投诉就直接联系房东"，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耳朵里还是张阿姨的声音，嗡嗡的。
"我去找物业调监控。"陈朗蹲下来，把手放在我背上，"证明那些帖子不是我们发的。"
"没用的。"我闷声说，"他们只在乎有没有人投诉。帖子是谁发的，他们不管。"
陈朗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知意，"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帖子……是不是别发会更好？"
我抬头看他。
他眼神有点闪躲："我不是说怪你，我就是……要是没那个帖子，可能……"
"陈朗。"我打断他。
他闭嘴了。
我们对视了几秒。
"对不起。"他先低头，"我不该这么说。"
我没接话。
那天下午又来了三波人。晚上八点多还有人敲门，一个骑电动车跑腿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说二手平台上有人留言让他来搬书桌，到了发现根本没书桌。
陈朗给了他二十块钱误工费，把人打发走。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出了口气。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陈朗背对着我，呼吸很轻，但我知道他没睡。
我盯着天花板，把这一天所有人在心里过了一遍。壮汉的扳手、大姐推门的手、张阿姨的手指、物业***铁青的脸。还有陈朗那句"是不是别发会更好"。
那个人甚至不需要自己出现。她只要复制我发在网上的几张照片，写两句文案，在一个我管不着的二手平台点"发布"。
整栋楼的陌生人都会替她敲我的门。邻居和物业的怒火，最后烧在我身上。连陈朗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以为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第一个外卖骑手按响了门铃。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三份快餐、一盒寿司——****，二百三十七。
那只是第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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