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房地狱------------------------------------------。。，租的第一间房在城中村。十五平米，一张床，一个塑料衣柜，还有一张折叠桌。厨房在阳台上，抽油烟机的管子裂了一道缝，每次炒菜油烟全往脸上扑。卫生间没有窗，墙角永远长着擦不掉的黑霉。。，隔壁打游戏开麦骂队友，楼下情侣办事——全都清清楚楚，像在你耳边现场直播。，我和陈朗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半夜被楼上的吵架声惊醒。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头顶传来"啪"的一声碎玻璃响，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了下来。，沉默了很久，说："等我们升职。"，背对着他点了点头。。今年七月真的盼到了——我升了产品组组长，陈朗升了高级开发，两人税后加起来两万五。，但终于够把我们从两千块的城中村里捞出来，搬进四千块的正经小区了。，我愿意称之为"现代酷刑"。，每天三十六度起步。我和陈朗顶着大太阳跑了整整两周，衣服湿了又干，脚底磨出水泡，防晒霜在脸上糊成一片。，APP写"精装拎包入住"。到场一看——毛坯房铺了几块拼接泡沫垫，墙上还有上一任小孩的蜡笔画。中介面不改色："这个价位真的很难找到装修好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间距不到一米。我伸手差点能摸到对面晾的袜子。，看到一半，从主卧走出一个只穿四角裤的男人。房东笑眯眯地说："这是我儿子，他也住这儿。整租，你们住你们的，他住他的。"
陈朗当场拉着我转身就走。
**套是真的不错。我们正在客厅看采光，中介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另一组刚才直接交了一年租金，定了。"
我蹲在那个小区门口，汗顺着头发往下滴。陈朗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没接。
"要不就在原来那住着吧。"我说。
陈朗在我旁边蹲下来，看着对面的马路："不行，再凑合下去就把你凑合废了。"
我抬头看他。他眼睛红着，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
第五天，中介小余给我们推了一套房源。
"城东老单位家属院，**租客是个做自媒体的女生，公司搬外地了走得急，装修都留给房东了。四千一个月，两室一厅。你们要不要看看？"
我没抱什么希望。但推开门的瞬间——
满屋子的阳光。
客厅朝南，落地窗外正对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刚好和四楼齐平。地板是浅色复合木，墙是奶油白，厨房做了开放式，岛台上挂着三盏吊灯。
角落里立着一面金色边框的落地镜，沙发靠墙放着，墨绿色丝绒，宽大松软。我坐上去试了试，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想原地睡着。
"这镜子和沙发是**租客自己买的，嫌搬家麻烦不要了。"小余说，"房东说你们要是不想要，就自己处理掉。"
"要！"
我答得太快，陈朗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
"那个，"他拉了拉我袖子，凑到我耳边，"再砍砍价？"
"不砍了，"我小声说，"砍价砍走了我撕你。"
他看着我笑，没再说话。
当天我们就签了合同，押一付二，拿到了钥匙。
搬进来之后，我花了三天时间收拾。窗帘拆下来洗了，地板用消毒水拖了三遍，镜子擦得能照清毛孔，沙发用吸尘器吸出一堆饼干屑和长头发。
收拾完那天傍晚，我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阳光、绿树、落地镜、丝绒沙发。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A市，有了"家"的感觉。
我拍了几张照片，发了一篇帖子。
标题斟酌了半天，写了：《租房大捡漏！前任租客留下的神仙好物》
正文是一顿真情实感的彩虹屁，说自己在找房地狱里捡到了宝，前租客留下的镜子和沙发巨好看巨舒服，配上自己的布置简直是梦中情屋。最后加了一句——
"租房三年，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发完没管。
晚上吃完饭打开手机，99+条通知。
帖子火了。五千多赞，几百个收藏，评论区一片羡慕：
"运气真好，捡了个大漏！"
"这个镜子我刷到过，差不多上千吧，前租客居然舍得留下。"
"接好运，希望我也能租到这样的房！"
我一条条翻评论，心情好得发胀。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这就是一篇普普通通的"租房小确幸"分享帖。
但故事没结束。
那个被我拉黑的女人，正在某二手平台上，用我的手机号、我家的地址、我发在网上的照片——
挂了一条帖子："全屋家具免费送，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