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说，很多年前这具身体还是我的——我经常赤脚在老家院子里跑。青石板、泥地、被太阳晒裂的水泥台阶，脚底板磨出一层茧。
后来进了城、上了大学、找了工作，穿起高跟鞋，再也没赤脚走过路。
我把左脚的高跟鞋也脱了。两只鞋整整齐齐摆在路边，像一对被遗弃的装饰品。
“走吧。”我朝男嘉宾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赤足踩在石头上，脚底稳稳当当，热而疼，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摄影师愣了一下，镜头下意识追着我的脚。助理导演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流程不是这样的”，但我没给她时间。
我走到那群男嘉宾面前，赤足站在石板地上，微微仰头看着他们。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卡”。
但是已经晚了。摄影师没停，收音师没摘耳机。所有人都看见我这个“娇弱作精”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走完了整条鹅卵石路。
弹幕在我眼前炸开。
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
她为什么不摔？不是说鞋跟会断吗？
哈哈哈哈哈哈绝了这波反杀。
她把鞋脱了？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女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笑死。
没人夸一下她脚底踩石头还走得那么稳吗？我以前走过这种路，痛死了！
有点飒是怎么回事？
风吹过来，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回头看了一眼温瑶。
她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僵硬了那么一丁点。
弹幕捕捉到了：
瑶瑶表情管理失败了一秒哈哈哈。
女配你怎么不摔了你摔了我们瑶瑶怎么心疼你！
原著党懵了，这段剧情直接跳过了？
我转回头，对上面前的摄像机。
“大家好，我是沈知棠。”
我笑起来，脚底板还带着鹅卵石的余温。
“初次见面。我这个人不喜欢穿不合脚的鞋，也不喜欢走别人铺好的路。”
弹幕像烟花一样炸开。
她好狂！但她好帅！
这是作精？这是女王吧？
直播间人数三分钟涨了三万。
我宣布从今天起粉这个女人。
有没有人发现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站在聚光灯下，赤着脚，身后是一整个被颠覆的剧本。
从这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这场群狼环伺的综艺，还有那个在另一个时空坐在屏幕前冷眼旁观的“观察员”，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因为我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而我，从穿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决定不做任何人的对照组。
第一章·替身
我穿进这本书的时间，是录制开始前三天。
那天早上我睁开眼，看见的是酒店套房的天花板。窗帘没拉严，一线光从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床头柜上。柜子上摆着一张综艺通告单，我的名字印在“女嘉宾”一栏的第二位。第一位是温瑶。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我用了整整一个早上确认两件事：第一，这具身体是我的又不是我的——脸是我的脸，但更瘦，锁骨突出，手腕上的骨节细得像一折就断；第二，我能看见弹幕。
弹幕不是随时都有。它们只在我“被注视”的时候出现——比如在镜子前，在落地窗边，在酒店大堂里被人群包围的时候，那些半透明的文字就会从某个角落浮出来，告诉我这个世界正在被一群屏幕前的观众审判。
那天上午，温瑶来敲我的门。
“知棠姐，你醒了没有？”她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过来，软软的，像棉花糖的质地。
我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温瑶穿了一件淡粉色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她的耳垂上挂着一对小珍珠耳坠，衬得整个人干净又无害。
弹幕浮上来：
瑶瑶宝贝来了！
女配马上就要开始装了。
书里这段是她故意开门很慢让瑶瑶等，瑶瑶站了好几分钟。
我看着那行弹幕，伸手把门开到最大。
“进来吧。”
温瑶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的剧本上写的不是这个反应。但她调整得很快，走进来的时候顺手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搭在椅背上。
“知棠姐，今天下午有个初步的台本会，导演让我们先对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