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辰醒来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
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不用闹钟。
他躺在床上，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江北，老小区，302。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眼的金线。空气里有一种陌生的味道，干燥的，带着点木头和灰尘的气息。
他的身体还有点乏。连续开了六个小时的车，积累的疲劳没那么容易消解。但精神是清爽的。
不用看工作群，不用回邮件，不用想今天的会要怎么开。
这种感觉，好得不真实。
林辰起床，脱了T恤，走进浴室。花洒的水压不大，水温有些忽冷忽热，但他洗得很认真。热水冲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流过胸膛、腹肌、大腿，最后打着旋儿流进地漏。
他的身材保持得不错。
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肌肉，是常年自律生活留下的痕迹。肩膀宽阔，胸肌的线条清晰但不夸张，腹肌在收紧的时候能看到六块轮廓。腰侧的人鱼线微微浮现，隐入裤腰。
洗完澡，他对着镜子刮胡子。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点。眉眼端正，算不上多英俊，但胜在干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让人觉得舒服。
他换上一件白色棉麻衬衫，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好。只留最上面那颗不扣。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钥匙，手机，钱包。
打开门。
然后他停住了。
楼道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弯着腰，正在楼梯拐角的花盆后面找什么东西。身体因为前倾的姿势，拉出一条柔软的、蜿蜒的曲线。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料子很薄，能透出里面杏色吊带的颜色。吊带的领口很低，露出后颈到肩胛骨之间**光洁的皮肤。她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两片收拢的蝶翼，在薄薄的针织衫下若隐若现。
下半身是一条墨绿色的真丝睡裤，裤腿宽大，垂坠感很好。她光着脚，踩在一双毛绒拖鞋里。脚踝很细，踝骨的形状精致，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最要命的是那截腰。
因为她弯着腰、伸着手够东西，针织开衫的下摆往上蹭了蹭，真丝睡裤的裤腰往下滑了滑，中间就露出来一截腰。
那截腰很细，细得两只手圈上去都还有余。皮肤是奶白色的，在晨光里有种柔腻的光泽。腰侧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地收进裤腰里。脊柱的凹陷清晰可见，浅浅的一道沟，从后腰延伸上去，隐没在吊带的布料里。
她的头发是挽起来的，用一根木头簪子随意固定。但因为弯腰的姿势，簪子有些松了，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搭在脖颈和脸颊边。发尾微卷，带着点慵懒的弧度。
“**——出来呀——”
她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还有一点撒娇似的抱怨，“妈妈要迟到了——”
尾音拖得很长，软绵绵的。
林辰站在门口，没出声。
他不是故意在偷看。
只是眼前这副画面——晨光、老楼道、花盆、弯腰的女人、那截细得过分的腰——拼在一起，像一幅构图精巧的画。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成年男性，都不可能毫无波澜地移开目光。
那截腰实在太细了。
也太白了。
她伸手去够花盆后面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压了下去。臀部的线条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更加明显，在真丝睡裤的包裹下，画出饱满的、**的弧度。
睡裤的料子太薄了。
薄得能隐约看出底下的轮廓。
林辰移开了目光。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刻意放温和了些。
女人回过头。
脸终于露出来了。
然后林辰发现，她最好看的不是那截腰。
是那张脸。
她的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眼尾微微上挑，是标准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眼角像带着一把小钩子。鼻梁挺直，嘴唇饱满，唇色是自然的、不涂口红也好看的淡粉色。
她的年纪应该在三十出头。眼角有极淡极淡的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才会显现，不笑的时候就隐没在光洁的皮肤里。这些细纹没有减损她的好看，反而给她添了一层说不清的韵味。
是那种被岁月温柔以待，又被岁月打磨过的韵味。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辰。
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的白衬衫，再到他卷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臂。
打量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在冒犯和好奇之间的那个暧昧的临界点上。
然后她笑了。
“你是302新搬来的？”
声音和刚才叫猫时不一样，多了一点正经，但尾音还是带着天然的慵懒。
“是。昨晚到的。”
“我说呢。”她直起身，拢了拢滑下来的开衫。
这个动作让林辰注意到，她的开衫扣子只扣了最下面的一颗。
上面两颗——大概是第三颗和第二颗——都没扣。
所以开衫的领口敞得很开，露出里面杏色吊带包裹着的饱满弧度。吊带的料子也是真丝的，薄薄一层，在胸口撑起一道柔软的曲线。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或者说，在自己家楼道里，她没觉得有必要在意。
“我是这栋楼的房东，温晚。住202，你楼下。”她很自然地伸出手。
林辰握上去。
她的手很小，指节柔软，但掌心很暖。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得体又自然。但回收的时候，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非常轻。
轻到可以解释为不小心。
林辰微微垂下眼，看她。
她也在看他，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个人的手分开。
“昨天太晚了，本来想上来打个招呼的。”温晚弯腰，从脚边的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弯腰的时候，吊带领口又往下坠了几分。她没理会，把文件袋递过来，“这是租房合同，你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林辰接过文件袋。
交接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
两个人都没急着缩手。
安静了一秒。
然后温晚先笑了，收回手，撩了一下耳边散落的碎发。动作不大，锁骨上的银色细链闪了一下。
“水电煤气都通着，”她说，“热水器是老款，有时候打不着火，你就使劲拍两下。实在不行给我打电话。”
“好。”
“我电话合同上有。白天可以打，晚上也可以打。”
她补了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
林辰垂眼看她。
她冲他眨了眨眼，那是一个纯粹友好的、带点调皮意味的眨眼，但配上她那把桃花眼，就自动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然后她转身下楼。
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走路的姿势很随意，臀部的摆动也是自然的，没有刻意的扭。但真丝睡裤太贴了，贴身到每一步都会勾勒出两条长腿的轮廓。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对了。”
她抬眼望上来。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有一点琥珀色的光泽，像两块温润的蜜蜡。
“楼下那只猫，叫**。橘色的。它脾气不好，爱挠人。但你要是对它好，它会记很久。”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和我一样。”
说完，她笑了笑，继续往下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林辰站在楼道里，手里捏着合同。
空气里残留着她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一种更淡的东西。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栀子花的甜，还有一点点——
一点点女人刚起床时身上自带的、温热的、慵懒的体香。
林辰低头，摊开手掌看了一眼。
掌心的触感若有若无，**的。
他收起合同，往楼下走去。
经过二楼拐角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202的门。
门关着。
里面隐约传来猫叫声，和那个女人哼着歌的声音。
什么歌，听不太清，只知道调子很慵懒，和她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林辰继续下楼。
大脑深处，记住了一个名字。
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