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标题是“盛恒顾长铭：没有不可控的事，只有不可控的人”。
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这是鹿小深对顾家的第一印象。
至于“太子爷”顾霆琛，她没听说过。赵文杰的社交圈她做过基础调研，富二代、热爱跑车、常出没于工体附近的夜店。他的“兄弟”大概率是同类。
同类往往有相似的弱点。
鹿小深没有理会赵文杰的挑衅。她接了一个普通观众的连麦，用正常的节奏回答问题。节拍器在嗒嗒嗒地走，她的话题从星座聊到职业规划，从人际关系聊到“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弹幕的注意力慢慢被拉了回来。赵文杰刷了几条没人回应之后也消停了。
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然后系统提示：用户_m3892进入直播间。
鹿小深的视线扫过屏幕左下角的用户列表。新号。系统默认的乱码ID。白色头像。等级为零。进来之后没有发言，没有刷礼物，没有任何动作。就挂在列表最末尾，像一个站在门口不进来的人。
时间点是八点二十三分。
距离赵文杰最后一次刷“顾霆琛”这个名字，过去了六分钟。
鹿小深在心里做了一个快速推算。从赵文杰发弹幕到有人通知当事人，再到当事人进入直播间，六分钟。这个速度说明两件事：第一，有人在帮他关注直播间的动态，第二，那个人不是朋友，是助理或者下属。朋友会用微信叫骂，不会这么安静高效。
能拥有这种助理配置的人，在京城不超过两只手。
鹿小深没有主动跟他说话。她继续和另一个观众聊天，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节拍器还在走。她的手没有抖。
她在等。
二十分钟后，赵文杰又出现了。这次他刷了一条弹幕：“顾少别装死 我看见你了。”
鹿小深的目光扫过屏幕角落的用户列表。用户_m3892还在。没有退出。没有发言。
赵文杰继续刷：“怂了？不是吧真不敢？主播你说句话啊。”
弹幕跟着起哄。“顾少来一个吃瓜吃瓜这谁啊架子这么大”。
鹿小深看了大概十秒的弹幕滚动。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
“你们说的那个顾霆琛。”
弹幕安静了一瞬。
“他不敢。”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赵文杰的弹幕疯了，“哈哈哈哈”刷了满屏。其他观众跟着起哄。鹿小深等弹幕的热度到顶峰的时候，加了第二句：
“不是怕我。是怕被人看穿。这种人我见多了，外表有多拽，里面就有多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没有停。节拍器还在嗒嗒地走。每分钟七十二下。她设置这个速度是有原因的，七十二拍是人的静息心率的上限。听久了会让人不自觉地跟着这个节奏呼吸。这是她给每个样本准备的小小伏笔。不是催眠，是暗示。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跟着她的节奏走。
弹幕炸了。满屏都是“哈哈哈好刚顾少来啊”。
赵文杰刷了一个嘉年华，又刷了一个，配文是：“这是我兄弟给你下的聘礼。”
鹿小深没有谢礼物。她在等。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在第三十四秒的时候，用户_m3892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试试。”
句号结尾。没有感叹号。
鹿小深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轻轻呼了一口气。
上钩了。
她开始做开播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分析。在开口之前，她先在键盘上打了几行字，这是她的工作习惯，先记录再说话。她打的字是：八点四十三分，样本首次发言，措辞简洁，句号结尾，情绪控制良好，高智商型。
然后她开始感谢礼物。先感谢了赵文杰的两个嘉年华，语调平淡。又感谢了几个刷小礼物的ID。唯独没有感谢用户_m3892，她故意跳过了他。
这是第一层测试。看他的耐心阈值。
普通富二代被跳过后会有两种反应：一是刷更多礼物来吸引注意，二是直接发弹幕质问。用户_m3892什么都没做。没有追加礼物，没有发第二条消息。安静地等着。
耐心极好。不是暴发户。
鹿小深在他的档案里加了第二条备注：情绪稳定性高于平均样本。
她准备收网。开口之前她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