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码。
"孙主任，我来试。"
"你？这是六百万的设备！"
"最多两小时。"
我查了整套冷却循环系统，问题出在一个极隐蔽的位置。有个温度采集元件松了，偏离了原始安装点位，系统读数偏高，误报过热。
不是真正了解这型机组内部管路走向的人，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我重新固定了元件，校准了读数，一个半小时后机器重新运转，温度稳稳当当。
"周志明！你小子行啊！"
老孙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晃了两下。
从那以后，全厂凡是进口设备有问题，第一句话就是："找小周。"
可这些名声，都是车间里私下传的。
我不善言辞，从不在领导面前提自己做了什么。
那一年厂里外面来了个设备供应商的技术代表，姓韩，三十来岁，西装革履，开口闭口都是"我们的设备必须使用原厂保养方案"。
他带了一份清单，上面列了二十多项所谓的"必要维护项目"，报价八十万。
"这些项目如果不做，设备出了问题，我们不承担保修责任。"
韩代表笑眯眯地说，语气却硬得很。
老孙拿着清单找我："志明，你看看这些项目，真有必要吗？"
我一项一项看完，指了指其中十四项："这些是正常磨损范围内的检查项，我们日常维护已经覆盖了。这三项是设备出厂时做过终身标定的，根本不需要重复做。还有这两项，纯粹是多余的。"
"你确定？"
"确定。真正需要做的只有这三项，我自己就能做，花不了两万块。"
老孙把韩代表叫回来，当面说了我的意见。
韩代表脸一下就沉了："你们一个修机器的工人，懂什么？这些方案是我们总部工程师团队制定的。"
"我不跟你争。"
我从工具柜里拿出那两本翻烂的外文手册，翻到对应页码，一项一项指给他看。
"你说的这十四项，手册第三十七页到**十五页写得很清楚，属于日常保养范畴，不属于定期大修范围。"
韩代表接过手册看了两分钟，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
他什么都没说，收了清单就走了。
后来老孙告诉我，那八十万的保养合同没有签。
"志明，你给厂里省了大钱了。"
我摇摇头："分内的事。"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传到厂领导耳朵里，变了味。
当时的李厂长是技术出身，听了以后还夸了我两句。
可后来接任的人，记住的却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2013年到2015年，我技术上越来越稳。
不光北欧的设备，**的、意大利的，凡是进口柴油机到了我手里，没有搞不定的。
2014年，我摸索出一套预防性维护的方法，通过记录和分析设备运行数据，能提前三到五天发现潜在故障，赶在问题扩大之前处理掉。
这套办法实施一年后，我们车间的设备故障率比其他车间低了一半还多。
"志明这套东西是真有用。"赵师傅到处跟人说，"省了多少停机时间，省了多少维修费，算都算不过来。"
但我照旧闷头干活，不写总结不做汇报，更不会在会上主动说。
2015年底，厂里评"年度技术标兵"，论技术水平我排第一，没有人有异议。
可最后奖牌挂在了技术科小孙脖子上。
小孙嘴巧，每次开会都能说出一套一套的理论，领导面前特别吃得开。
"不公平！"年轻的同事替我打抱不平。
"无所谓。"我说，"设备修好了就是最大的成绩。"
赵师傅私下拉住我："志明，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你不说，没人知道你干了多少活。"
"师傅，我觉得技术人就该让技术说话。"
赵师傅叹了口气，没再劝。
2016年，厂里搞信息化改造，所有技术人员要学用电脑写报告、做数据分析。
对我来说，这比修发动机难十倍。
打字一分钟敲不到二十个字，做表格更是抓瞎。
每次写周报都熬到后半夜，写出来的东西还被打回来重改。
"周师傅，你的技术总结太粗了，数据分析几乎没有。"
新来的技术主管小杨总这么说。
小杨研究生毕业，理论一套一套，表格做得漂亮，文件排版挑不出毛病。
实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