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飞入停尸间抽屉

第一章 纸鹤
那只纸鹤飞进停尸间的时候，我正在给13号抽屉里的死者贴标签。
标签上写着"车祸，男，三十四岁"。纸鹤从通风口掉下来，翅膀扇动发出扑棱棱的声音，像只真的鸟，又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有了骨头。它落在死者胸口，死者枯白的手指动了动，开始折另一只纸鹤。
我后退两步，撞上了身后的不锈钢推车，推车上的托盘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声音在停尸间里回荡，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我盯着那只手，那只属于死者的手，苍白，肿胀，指甲缝里还嵌着车祸时的黑色油泥。手指在动，不是抽搐，是精确的、有目的的动作，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来的白纸，对折，翻折，压出折痕，折成一只鹤的形状。
老何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沓黄纸。他是******，六十多岁，背有点驼，眼睛在手术灯下泛着浑浊的**，像旧报纸。他说："别慌，她在找玩伴。"
我说谁。他说："我孙女。死了十二年了，白血病，死的时候七岁。她死前说会折一千只纸鹤，化作仙鹤来接爷爷。我每晚给她折，折了十二年，昨晚刚折完第一千只。"
他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怕吵醒谁。他拿起死者手里那只刚折好的纸鹤，放在死者脸上，遮住了死者的眼睛。纸鹤的翅膀在死者鼻尖上投下阴影，像两只正在合拢的手。
"纸鹤飞进谁的抽屉，谁就能起来活动一晚。"老何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不伤人，只是折纸鹤，折完就放回去。"
我低头看，死者脸上的纸鹤在动，不是风吹的，是纸鹤自己在调整翅膀的角度，像要起飞。
第二章 沙沙声
那晚之后，我开始注意老何。
他每晚八点准时出现在停尸间外，坐在值班室的小马扎上，折纸鹤。用的是黄纸，那种烧给死人用的纸，很薄，半透明，能闻到一股硫磺和草木灰的混合味道。他的手指很巧，一翻一折，三十秒一只，翅膀对称，尾巴翘起，像活的一样。
折好的纸鹤被他装进一个铁盒，盒子是旧的，表面印着"光荣退休"四个字，红漆已经剥落。盒子里垫着一层白布，布上绣着一只鹤，是老何孙女的手笔，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