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味道——是咸了还是淡了，醋放多了还是少了。那些记忆还在，但被削薄了，像用橡皮擦反复擦过的素描纸，纸上还有些炭粉的残影，纸面已经毛了，再也兜不住任何一笔新的线条。
她在复查表上写：失去的记忆是非后悔记忆。没有规律。无法控制。
护士翻了一下她的表，递给她一张补充告知书：“这是术后神经适应性反应，三个月内会自行稳定。签个字。”
她签了。
第三个月，她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幅广告。
不是后悔检测中心的广告——是另外一家公司的。“情绪自由科技”的广告。广告牌挂在后悔检测中心同一条街的十字路口，对面就是**常去的社区医院。广告牌很大，占了整栋楼的一面墙，底色是深蓝色的，上面用白色大字写着一句话：
“你清除了后悔，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后悔去哪了？”
下面一行小字：“后悔再生计划。让被删除的后悔重新生长。情绪自由科技，让遗憾回家。”
她在广告牌下站了很久。她想起母亲今早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忽然转过身问她：“你是谁？”她当时正在热牛奶，手一抖，泼了半锅。然后**笑了，说：“逗你的。”
她不确定那是真的逗她，还是又一个被遗忘覆盖的瞬间。
回到家里，她打开情绪自由科技的官网。首页正中央用白色字体写着：“后悔是人类最深刻的情感教育。你不应该失去它。”下面是一段视频——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镜头前，说她清除了失恋的后悔，结果连初恋初吻的味道都不记得了。她做了后悔再生，哭了一整夜。早上醒来，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唐小鱼盯着屏幕上的播放键，手指悬在上面。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点。但她想起了高考那年她爸给她买的蓝裙子——她不记得是谁买的了。她想起母亲做的那道糖醋排骨——她不记得味道了。
她点了预约。
情绪自由科技的**在电话里告诉她：“后悔再生技术基于‘神经镜像重建’——利用后悔清除术残留的神经旁路，重新激活被剥离的情感。简单说，就是把你的后悔重新长出来。”费用是三万两千块，比清除便宜一点。但也可以分期。
唐小鱼刷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