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回访推送，同时弹出来的还有一条新闻——“我市后悔清除术累计完成十万例。卫健委发言人称，后悔已成为可量化、可干预的公共卫生问题。”
新闻下面配了一张照片：后悔检测中心的大厅里，排队的人从门口排到了电梯口，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墙在刷手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同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安静的、自我说服式的期待。像在排队买一种据说很好用的洗衣粉。
她划掉新闻，点开推送。检测中心邀请她参加一项后续跟踪研究，叫做“后悔清除术后神经适应性追踪”。为期半年，每月一次复查。参加者可以获得每次三百块的补贴，还有免费的心理咨询。她算了算，三百块够**买两个星期的**纸尿裤。她报名了。
第一个月的复查，她注意到一些小事。
比如她忘了怎么哭。不是不想哭，是忘了。她看了一部以前每看必哭的电影——《岁月神偷》，看到吴君如在暴雨中哭喊着“一步难一步佳”的时候，她知道这里该哭了。她甚至提前准备好了纸巾。但她的泪腺像被拧紧了阀门，一滴都出不来。她把纸巾放下，觉得胸口有一种奇怪的闷，不是悲伤，是那种你明明知道某个功能还在但你找不到它的开关的感觉。
**问她自己是不是很没用，语气清晰得异常——“小鱼，你跟妈说实话，我是不是拖累你了。”那是**近三个月来最清醒的一句话。唐小鱼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说点温暖的话。她知道应该。但她的舌头很干。她最后说了一句：“没有。”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发现水壶是空的，于是站在那里等着水烧开，等了很久，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厨房。
复查记录上，她只写了四个字：一切正常。
第二个月的复查，她发现自己丢失了一些记忆。
不是后悔的事本身。是后悔旁边的那些——比如她记得自己高考那天穿的是蓝裙子，但不记得是谁给她买的了。她记得父亲的忌日是十一月七号，但不记得那天自己吃了什么、有没有人来看她、**有没有哭。她记得母亲生病前做的最后一道菜是糖醋排骨，但不记得那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