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段记忆——
十七岁。客厅。米色碎花壁纸，茶几上铺着**钩的白色桌布。她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封面已经翻得卷了边。他问她：“你想报什么？爸帮你参考参考。”
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书包还没放下。那天她在学校和同桌吵了架，心情很差。她连头都没回，说：“你管不着。”
她爸没再说话。她把房门关上了。
三年后她爸肝癌走了。从确诊到去世只有四个月，快到她来不及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放到他手里。她在他葬礼上没有哭。**说，**走之前还问我，小鱼报的那个专业好不好找工作。她当时站在殡仪馆门口，阳光很好，照得地上的影子又黑又短。她想哭，但眼泪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流不出来。
九年了。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检测仪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唐小鱼睁开眼。天花板上那块屏幕已经切换成了一个数字——86。
“后悔值86/100。”护士看了一眼屏幕，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重度。建议干预。”
唐小鱼从椅子上坐起来，额头上的电极贴片被撕下来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太阳穴，问：“怎么干预？”
“后悔清除术。标价四万八，医保不报。不过我们可以帮你办分期，分十二期，每期四千块。”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宣传册，翻到价格表那一页递给她。护士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唐小鱼瞥见了，是“遗忘是福”。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钟，然后接过宣传册。封面上印着八个烫金大字：“清除后悔，重启人生。”内页是手术流程、注意事项和一张术后满意度调查表的样本。最后一页印着一行灰色小字：“后悔清除后，与该后悔事件相关的全部情感将被移除。患者将无法再感知该事件的任何遗憾、悲伤或愧疚。”
“全部情感？”唐小鱼用手指点着那行字，“包括快乐的部分吗？”
护士的微笑纹丝不动：“快乐是后悔的背面。去掉一面，另一面也会淡。但大多数人觉得——值得。”
唐小鱼把宣传册卷成一个筒，握在手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