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结束了。
可他死后，薛明珠完全无视他的遗言，不许我与他同葬。
她说，能与宗子合葬的只能是正妻，我这见不得光的贱妾连靠近祖坟的资格都没有。
族谱记录我魅惑宗子，败坏门风。
外头传我是祸乱世家的妖女。
他不知道，他的死，才是我真正地狱的开始。
祖母和薛明珠以宗子新丧需人祈福为由，连夜将我锁进了崔家废弃的地下祠堂。
那是一个连光都透不进去的地狱。
老鼠、毒虫、霉味、腐臭。
我被铁链锁住脖颈，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第一年，我满怀希望，以为总有人会发现我。
第五年，薛明珠派人剜瞎了我的左眼，因为她说崔砚生前最爱我的眼睛。
第十年，我的双腿因为长期不见天日和潮湿，废了，长满了脓疮。
第十五年，我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我甚至忘记了如何说话。
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是薛明珠每个月会站在通风口告诉我，我的儿子阿渊今天吃了什么，穿了什么。
她告诉我，阿渊在马厩里给人洗马，阿渊被薛家的公子打断了肋骨，阿渊在寒冬里没衣服穿被冻掉了脚趾。
我恨得把牙齿咬碎，满嘴是血，却只能在黑暗中磕头，求她放过我的孩子。
我以为只要我活着受罪，阿渊就能活。
直到我咽气的那一天，薛明珠的贴身嬷嬷冷笑着丢下一块破布，里面包着一根折断的手指。
“你儿子骨头真硬，打死都不肯认错，已经被扔进城外的乱葬岗喂狗了。”
那一刻，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五年的黑暗，十五年的折磨，十五年的屈辱。
我死的时候，只有一具枯骨和满腔怨恨。
而现在，我重新回到了十五年前。
回到了这个一切悲剧起点的宗族大堂。
我的左眼不再是血窟窿，我的双腿还能站立。
只是，我的心，已经死在那个地下祠堂里了。
3
大堂内的混乱还在继续。
大长老的哀嚎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薛明珠躲在她父亲身后，吓得花容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崔砚。
“拿下！快将这个逆子拿下！”祖母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下令。
数十名崔家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入大堂，将崔砚团团围住。
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