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跪。
他不仅没跪，他一剑削掉了大长老的右臂。
大长老倒在血泊中哀嚎，那柄玉如意滚落在地。
崔砚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象征家族权力的玉如意，碎成了齑粉。
全场死寂。
祖母坐在高堂之上，手里的紫檀木拐杖猛地杵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满是皱纹的老脸因为震惊而扭曲。
“崔砚！你疯了！”
“你是崔氏宗子！你怎敢毁坏祖宗圣物！你怎敢伤你叔公！”
崔砚转过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祖母。
他双眼猩红，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却勾起一抹怪异的惨笑。
“祖宗圣物？”他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圣物除了吃人，还有什么用？”
只这一句，我便知道，他也回来了。
2
前世。
崔砚是个端方君子。
他从小被当做崔家最完美的继承人培养，诗书礼仪，无一不精。
他被沉重的家族利益和所谓的孝道死死绑架。
他遇到我时，我只是个在街头卖字画的寒门孤女。
他教我读书，带我骑马，我们曾在蜀中的竹林里立下海誓山盟。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优秀，足够听话，就能在家族中为我求得一席之地。
他太天真了。
吃人的世家，讲的是门当户对，讲的是利益勾连。
我的存在，是崔家完美履历上的一抹污点。
崔砚试图用讲道理、守规矩的方式保护我。
结果是他被剥夺了实权，被软禁在书房，眼睁睁看着我被薛明珠折辱。
薛明珠是薛家的嫡女，骄纵跋扈。
她嫁入崔家后，嫌我碍眼，便日日变着法地折磨我。
她让我隆冬腊月在冰湖里砸冰洗衣，让我在烈日当空跪在碎瓦片上背诵女诫。
崔砚心疼我，去求祖母。
祖母便以不敬主母的罪名，罚我三天三夜不许吃饭。
崔砚痛苦万分，他开始拼命地去争夺权力，想要护住我。
可他终究是个好人。
好人，斗不过一群没有底线的豺狼。
他斗不过薛明珠，更斗不过精明的祖母。
他被各种繁杂的政务和家族倾轧拖垮了身体，二十七岁那年，便呕血而亡。
他死的那天，抓着我的手，满眼都是愧疚和绝望。
“微儿，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
他以为他死了，一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