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脆皮程序员------------------------------------------，天已经亮了。，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花了几秒钟才适应光线，然后发现自己在……前台后面的地板上躺着。，是苏小婉的。旁边放着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和半袋压缩饼干。，钝痛，思维黏稠。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醒了？”。她坐在前台的椅子上，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块布，正在擦斧头上的血。动作不紧不慢，擦得很仔细，刃口、斧背、握柄，连木柄上那些细小的纹理缝隙都没放过。“嗯。”林川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他拿起那瓶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觉得整个人清醒了点。“感觉怎么样？像被卡车碾过。那还好。”苏小婉把斧头转了个面，继续擦，“我以为你要死了。差点。怎么回事？”。他靠在墙边，慢慢嚼着压缩饼干，目光扫过大堂。，四只完整的，加上那只被同类撕碎的复制体。血已经凝固了，黑乎乎地糊在地砖上，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更重了。李小雨蜷在远处的沙发里，还睡着，但眉头紧锁，应该睡得不安稳。“透支了。”林川说，“我的探查能力，消耗精神力。昨晚看信息看多了，最后那一下……有点过。”
他没说谎，只是没全说。
苏小婉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她侧面打过来，给她半边脸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另外半边还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透支了会怎样？”
“头晕，恶心，眼前发黑，暂时用不了能力。”林川顿了顿，“再严重可能会晕倒，或者……更糟。”
苏小婉转回头，继续擦斧头：“以后悠着点。命要紧。”
“知道。”
沉默了几秒。
“昨晚最后那一下，”苏小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做了什么？”
林川手里的压缩饼干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苏小婉的背影。她还是背对着他，但擦斧头的动作停了，就那么握着斧柄，一动不动。
“我让它复活了。”林川说。
“怎么复活的？”
“不知道。”林川说，“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它活过来，挡住其他那些。然后……它就真的动了。”
这次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是复制生命值属性导致的？还是复制了别的？或者，是那条“复制体”的标记起了作用？
苏小婉没说话。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李小雨轻微的呼吸声，和外面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嘶鸣。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被拉进这个游戏的？”苏小婉突然问。
“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十七分。”她放下斧头，转过身，正对着林川，“我当时在健身房，跑步机上。跑到第三公里，配速六分钟。耳机里放着歌，是**公园的《Num*》。然后那个声音就响起来了，像指甲刮黑板。跑步机停了，我摔下来，膝盖磕破了。”
她拉起裤腿，露出右腿膝盖。那里确实有块新鲜的擦伤，结了薄薄的血痂。
“我在地上趴了大概一分钟，然后爬起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顶多了个血条。”苏小婉说，“F级，力量强化，被动技能。我就知道，出事了。”
她顿了顿。
“我第一个杀的是健身房的私教。他变成了丧尸，扑过来咬另一个女孩。我用杠铃片砸碎了他的头。第二个是前台，第三个是保洁阿姨。我从健身房出来的时候，背包里塞了三瓶蛋**，两袋能量棒，还有一根从动感单车上拆下来的钢管。”
“然后我遇见了李小雨。她在街上跑，后面跟着三只那种东西。我救了她，杀了那三只，系统提示我升到了E级，解锁了火球术。”
苏小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林川脸上，很直接，没有任何躲闪。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说，我适应得很快。因为我没得选。不适应，就得死。”
“但你没适应。”她说，“你的反应，你的眼神，你看到**时的样子——你跟我和李小雨都不一样。你不像第一次**，但你也不习惯。你像个……”
她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像个被临时调来前线支援的后勤。”
林川没否认。
“我确实是运维。”他说，“游戏公司的。干了六年，天天跟*UG打交道。服务器崩溃，数据异常，角色卡模型，技能不生效……这些都是我的活。只是现在，这个‘游戏’大了点。”
苏小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一下，很短，很淡，几乎是扯了一下嘴角。
“所以昨晚，你是在……修*UG？”
“差不多。”
“那个复活，也是*UG？”
“可能是。”林川说，“我不确定。我只是……试了一下。”
“试了一下。”苏小婉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讽刺，“你知不知道，如果昨晚你没成功，或者那个东西复活后先扑向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知道。”
“那你还试？”
“因为不试也会死。”林川说，“四只，不，五只猎犬扑上来，你拦不住。我没武器，李小雨更指望不上。试了，有可能活。不试，必死。”
苏小婉又不说话了。
她站起来，拎着斧头走到玻璃门边，看向外面。晨光把街道照得一片狼藉，但至少能看清路了。
“你那个探查能力，”她背对着林川，说，“能看到怪物的弱点，还能看到**会不会复活，现在还能让**复活。这已经超出‘探查’的范围了。”
“我知道。”
“这很危险。”苏小婉转过身，看着他，“对你危险，对我们也危险。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对你？”
林川没吭声。
“会把你当成宝，供起来，让你帮他们看弱点，看情报，看一切能看的东西。”苏小婉一字一句地说，“或者，会把你当成怪物，绑起来，切片研究，看看你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所以呢？”林川问。
“所以，”苏小婉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得学会藏。藏不住的时候，就得让人怕。”
“怕？”
“怕你。”苏小婉说，“怕你的能力，怕你的未知。人只会对两样东西老实，一样是好处，一样是恐惧。给不了好处，就让他们恐惧。”
她说完，站起来，把擦干净的斧头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休息好了就起来。我们得走了。这里的血腥味太重，天黑前会引来更多东西。”
“去哪？”
“去个能落脚的地方。”苏小婉从背包里翻出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用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昨晚系统发了区域公告。东边三公里，有个‘临时安全点’，是军队建的。那里应该有人，有物资，说不定还有更多信息。”
她把手绘的简易地图递给林川。
“能走吗？”
林川撑着墙壁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比刚才好多了。他看了眼视野角落的状态栏，精神力恢复到了17/100，还在缓慢上涨。
“能。”
“那就走。”苏小婉走过去，轻轻踢了踢李小雨的沙发腿，“起来了，出发。”
李小雨猛地惊醒，看到苏小婉，又看到林川，脸色稍微好了点。她抱着铁管站起来，小声问：“那些……那些狗呢？”
“死了。”苏小婉说，“收拾东西，五分钟。”
五分钟后，三人离开了写字楼大堂。
苏小婉打头，李小雨在中间，林川断后。街道比昨晚更乱了，到处都是翻倒的车辆、破碎的橱窗和干涸的血迹。偶尔能看到几具**，有人的，也有怪物的，都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
走了一段，林川突然开口：“苏小婉。”
“嗯？”
“你刚才说，要学会藏。”
“怎么？”
“如果藏不住呢？”林川说，“如果……有人已经知道了呢？”
苏小婉脚步没停，但林川看到她握着斧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谁？”
“我不知道。”林川说，“但昨晚，我用能力的时候，系统给了我一个提示。”
他顿了顿。
“它叫我‘临时***’。”
苏小婉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川。李小雨也停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
“什么意思？”苏小婉问。
“我不知道。”林川说，“但这不是游戏里的正常称呼，对吧？玩家就是玩家，没有***。”
苏小婉盯着他，眼神很深，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还有谁知道？”
“应该只有我。”林川说，“但如果这个‘***’身份是系统给我的，那……系统背后的人，或者东西，应该也知道。”
苏小婉没说话。
她又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放慢了。
“那就更得藏好了。”她最后说，声音很低，只有离她最近的林川能听清，“在你搞清楚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别让任何人知道。任何人。”
她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包括我？”
“包括我。”
林川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三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楼都不高，六七层，外墙斑驳，阳台上晾着没收回的衣服，在风里空空荡荡地飘。
苏小婉在一栋楼前停下，抬头看了看。
“地图显示安全点就在前面那条街。但这里得穿过去。”她指了指两栋楼之间的狭窄通道，“巷子，容易埋伏。我先……”
她话没说完。
因为林川突然抬起手，拦了她一下。
“等等。”
“怎么？”
林川没回答。他盯着那条巷子，眉头皱了起来。
视野里，那片熟悉的雪花噪点又出现了。
但不是集中在某个目标上，而是弥漫在整个巷口，像一层薄薄的、扭曲的雾气。噪点闪烁的频率很高，很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而且，没有信息弹出。
没有目标名称，没有血条，没有弱点，没有*UG。
只有一片躁动的、不断闪烁的噪点。
“不对劲。”林川说。
“什么不对劲？”
“这条巷子。”林川盯着那片噪点，“我的能力……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在。”
苏小婉握紧斧头：“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有。”
苏小婉盯着巷子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周围。绕路的话，得多走至少二十分钟，而且得穿过一个更开阔的十字路口，风险更大。
“我走前面。”她做了决定，“你们跟紧，一旦有情况，别管我，往回跑，找掩体。”
她说完，弓下身体，贴着墙，一步一步挪向巷口。
林川和李小雨跟在后面，隔了大概五米。
巷子很窄，两边是楼房的侧墙，墙皮剥落，露出暗红色的砖。地上堆着些杂物，破木板、烂纸箱、一个翻倒的垃圾桶，垃圾洒了一地，散发着酸臭。
苏小婉走到巷口，停下，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害怕的那种僵，是警惕的、全神贯注的僵硬。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手掌朝后，做了个“停”的手势。
林川和李小雨立刻停下。
巷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苏小婉又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慢慢地把头缩回来。她转过身，脸色有点难看。
“是什么？”林川用口型问。
苏小婉没说话，只是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上方。
林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巷子两边的楼房，大约三层高的位置，墙壁上趴着东西。
不是蜘蛛。
是人。
至少曾经是人。现在它们四肢反曲，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头朝下，脸对着巷子。皮肤是灰白色的，紧紧包裹着骨头，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舌头垂出来，又细又长，舌尖分叉，像蛇信。
不止一只。
左边墙上三只，右边墙上两只。
它们一动不动，就那么贴着，像睡着了。
但林川知道，它们没睡。
因为那片雪花噪点，就是从它们身上弥漫出来的。
目标：潜伏者（精英）
状态：拟态（静止时不可被侦查类技能发现）
生命值：200/200
技能：粘性爬行、弹舌穿刺、神经毒素
弱点：畏光（日光下全属性-30%）、背部腺体（受击后释放刺激性气体，无差别影响周围单位）
当前*UG：拟态状态下仇恨判定范围缩小至1米，但一旦进入战斗，仇恨值锁定为最高优先级
信息终于弹出来了。
但林川宁愿它没弹出来。
五只精英怪，200血，三个技能，还有一个是范围毒。
而且现在，是阴天。没有日光。
苏小婉用口型无声地说：“退。”
林川点头，轻轻拉了一下还在发愣的李小雨。
三人开始缓缓后退，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这时，李小雨脚下踩到了一块碎玻璃。
咔嚓。
很轻微的一声。
但在死寂的巷子里，像炸雷。
墙上，那五只潜伏者，同时“醒”了过来。
它们齐刷刷地扭过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巷口的三个人。
苏小婉骂了一句脏话。
“跑！”
她转身，一把拽住李小雨的胳膊，发足狂奔。
林川跟在她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冲。
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黏腻声响，像湿抹布拍在墙上。还有某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嘶鸣，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东西，下来了。
而且，追过来了。